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,却像某种仪式开始的号令。
赵志远低头,扒了一大口饭。米饭温热,带着熟悉的甘甜。
秀玲给沐晨夹了一筷子鸡蛋:“多吃点。”又给他盛了汤。沐晨“嗯”了一声,安静地吃着。
饭后。大丽看着志远轻声说:“沐晨学校我托人问好了,县一中,插班高三。下周一去办手续。你……先别急着想工作的事了,缓一缓再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志远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并不细腻,甚至有些粗糙,但干燥温暖,充满了实感。
他知道,大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一寸一寸地重建生活的秩序,将安全感编织进每一件琐事里。
她绝口不提过往的恐惧,只是不停地“做”。这沉默的坚韧,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。
几天下来,生活有了雏形。沐晨白天大部分时间待在小房或自己房间看书,偶尔下楼走走,话不多。
赵志远尝试看招聘信息,但那些需要复杂人际和激烈竞争的工作,让他本能地抗拒。他好像回不去了,也不想再回到那种轨道。
一个下午,他在小房整理旧物时,翻出了一本蒙尘的相册。
里面是年轻时的自己,和父母,和同学,还有刚和大丽谈恋爱时的合影。
那时的眼神,明亮、飞扬,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他看了很久,轻轻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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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震动,是陈建国的信息,问候安顿情况,并简略提及“那边”的余波仍在司法程序中。
赵志远回复“已回老家,一切尚可,谢谢陈队”,放下手机,目光投向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。
他想起了扎西。
探监,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
告诉大丽时,她正在择菜,手停顿了几秒,水流哗哗地响。“我跟你去。”她最终说,没有抬头,但语气坚决。
监狱在邻市。
路上,大丽一直看着窗外,手指微微蜷着。赵志远知道她在克制。
那个曾是他们全家最深噩梦源头的人,如今要去面对面,情感复杂如一团乱麻。
手续,等待,冰冷的座椅。终于,隔着厚重的玻璃,穿着囚服的扎西出现在对面。
他瘦得脱了形,光头,脸颊凹陷,但眼神异常平静,甚至近乎空洞,像一口枯竭的深井。
拿起对讲电话,两边都是沉默。
“大哥。”扎西先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