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见短暂走动过后胎动依旧十分微弱,便让江瑶重新躺回检查床上,打算换不同角度反复探查,尽可能看清胎儿的各项发育指标。
冰冷的耦合剂一遍遍涂抹在肚皮上,探头缓慢游走在肌肤表面,屏幕里的小生命依旧蜷缩在原地,慵懒地不肯变换姿势,任凭医生轻声建议、江瑶刻意调整呼吸,始终安静得过分。原本预计半小时就能结束的B超检查,硬生生被拉长,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,检查室里的氛围愈发沉闷焦灼。
江瑶躺在检查床上,一边配合医生调整体位,一边暗自忧心腹中孩子的状态,眉宇始终紧锁,紧绷的情绪丝毫没有放松。而一旁的齐思远早已撑不住长时间的站立,在征得医生默许后,缓缓挪到靠墙的陪护椅上落座。他整个人陷在座椅里,后背无力地抵住椅背,周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空,连抬手的简单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。
自从昨天晚上吵架之后,他一口正餐都未曾进食,只是空腹吞下两种药性相冲的药片,药物持续刺激脆弱受损的胃黏膜,一波波的痉挛从晨起延续到现在,早已把肠胃折腾得疲惫不堪。
先前为了遮掩病情强撑着收拾残局、驱车陪同、排队等候、上前安抚,每一次硬扛都在透支本就尚未痊愈的身体储备,低烧带来的头昏沉钝痛盘踞在四肢百骸,四肢发软发飘,冷汗浸透了内层衣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寒凉的不适感。
胃部空荡荡的酸胀绞痛还在持续作祟,更糟糕的是,胸口心口的位置,开始蔓延开丝丝缕缕、细密绵长的隐痛。
痛感不算猛烈尖锐,却如同细密的丝线一般,一点点缠绕、收紧,沉闷压抑地坠在心口,伴随着略显急促浅薄的呼吸不断放大。
他心里再清楚不过,这绝非简单劳累引发的不适感,是之前肺部病灶遗留的隐患,在连日熬夜操劳、擅自服药、禁食体虚的多重诱因下,悄然发出了预警信号。
他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惊扰床上的江瑶,只能将上半身微微前倾,一只手牢牢按压上腹缓解胃痛,另一只手无力地抵在左胸心口处,指尖轻轻按着隐隐作痛的位置,尽量放缓呼吸节奏,用绵长的吐纳平复胸腔里的憋闷与不适感。
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苍白的额头上,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倦意与虚弱,连睁开双眼都觉得费力,视线时不时短暂模糊,耳边医生和江瑶交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,朦胧缥缈。
他想打起精神紧盯检查台上的屏幕,时刻留意江瑶的状况,可身体给出的抗拒反应格外强烈,仅仅是维持清醒端坐的姿势,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