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才勉强用劳累搪塞过去低烧,今早自作聪明空腹叠加服药,反倒把胃刺激到失控,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满地碎碗蛋液一目了然,他这副疼到站不稳的模样根本藏不住。
原本想着靠药物压住发热、遮掩身体的不适,安安稳稳做好早餐蒙混过关,眼下全盘计划尽数落空。胃里翻搅不休的绞痛一阵阵撕扯着他,浑身虚冷,后颈的燥热感也丝毫没有消退,低烧和胃痛一同缠上他,双重折磨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和蛋液,心口又慌又悔。明明清楚自己胃经不起药物刺激,却还是心存侥幸擅自叠加药片,本想隐瞒身体的异样,反倒弄巧成拙,这下根本没有办法再装作无事。
走廊那头已经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,是江瑶被刚才的巨响吵醒了。齐思远攥紧橱柜,一边硬扛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胃痉挛,一边急急忙忙思索该怎么搪塞眼前的局面,可剧烈的疼痛搅得他思绪混乱,半分说辞都拼凑不出来,只剩下满心的忐忑与懊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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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烈的胃痉挛一波接着一波碾着五脏六腑,指尖止不住地发颤,齐思远顾不上缓解身上钻心的疼,慌忙弯腰想去收拾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碗碎片,黏腻的蛋液淌得满地都是,稍不留神就容易划伤手脚。他只能一只手死死抵着绞痛不止的胃部借力,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捡拾大块瓷片,冷汗浸透额前碎发,视线都因为持续的痛感变得模糊。
他脑子里乱作一团,拼命琢磨着合适的说辞,可药物刺激带来的酸胀刺痛不断往上翻涌,思绪混沌一片,半分周全的借口都来不及捋顺,眼下只能先把满地狼藉遮掩过去。
“老公,你干嘛啊,大早上弄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身后忽然飘来江瑶刚睡醒的慵懒嗓音,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困意,脚步慢悠悠地朝着厨房靠近。
齐思远脊背瞬间一僵,捡拾瓷片的动作猛地顿住,整条手臂还控制不住轻轻发抖,掌心沾了冰凉的蛋液,又黏又滑。他慌忙攥紧手里的碎瓷,喉头上下滚动,用力吞咽了两口发酸的口水,勉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平常没有两样,侧过半边身子,不敢让她看清自己惨白失色的脸。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准备给你做西红柿炒蛋,磕鸡蛋的时候力道没收住,失手把碗磕到地上摔碎了。”
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,可微微发颤的声线根本藏不住破绽,弯腰的动作牵扯到腹腔,又是一阵尖锐的抽痛袭来,他下意识蹙紧眉头,只能借着低头收拾碎片的动作掩去脸上隐忍的痛楚。
江瑶已经走到厨房门口,目光先落在满地流淌的蛋液和散落的瓷片上,随后自然而然望向弯腰的齐思远,一眼就捕捉到他不对劲的状态。他脊背绷得很紧,一只手始终牢牢按在肚子上,脖颈处泛着不正常的薄红,额角还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哪里单单只是失手摔了碗该有的模样。
昨夜他胃疼昏睡、只肯吐露一半实情的画面立刻浮上心头,江瑶心底当即升起几分疑虑,缓步往里面走了两步,轻声追问:“只是不小心摔了碗?你手怎么一直在抖,看着脸色也很差。”
齐思远心里咯噔一下,慌忙把捡好的碎瓷拢到垃圾桶旁,强撑着直起身,腹部一用力,胃里的空坠酸胀瞬间放大数倍,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将重心靠向一旁的橱柜,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掩饰慌乱。
“一早起来有点没精神,手脚发软,才没拿稳碗。你别进来,地上碎瓷片滑,小心伤到你,也别沾到蛋液弄脏鞋子,我很快就能收拾干净。”
他刻意岔开话题,只想赶紧把她劝离厨房,生怕她凑近之后,察觉出他身上未褪的低烧,再追问起今早偷偷服药的事。空腹叠加吃下的两种药还在持续刺激脆弱的胃黏膜,一阵阵细碎的绞痛反反复复袭来,每多撑一秒,掩饰的底气就淡一分,只能低着头快速清理地面,满心祈祷江瑶不要刨根问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