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床上的齐思远看在眼里,小声哑着吐槽了一句:
“……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。”
声音不大,刚好够身边几个人听见。
李主任眼皮一抬,一个眼刀直接杀过去,力道又快又准。
刚才的温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冷飕飕丢给他一句:
“你有意见?”
齐思远立刻闭紧嘴,乖乖躺平,不敢再吱声。
周凯在旁边看得乐坏了,不怕死地补刀:
“主任,您这也太双标了吧,对我们就凶神恶煞,对瑶瑶就喜笑颜开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李主任回头就是一顿怼:
“你也想挨训?齐思远是不听话,瑶瑶是好好养胎,能一样吗?有本事你也怀一个,我也对你和和气气。”
周凯当场噎住,讪讪闭了嘴,不敢再皮。
江瑶在一旁看得又好笑又暖心,连忙打圆场:
“李主任,您别骂他们了,这次他们都辛苦了。”
李主任脸色立刻又软下来,对着江瑶温声细语:
“不骂不骂,我不气。你快找地方坐着,别在这儿站着,我让人给你找个休息室。”
说完又转头看向担架床上的齐思远,语气一秒切换:
“你,老老实实被推上去,检查、换药、禁食,一步都别想偷懒。”
齐思远乖乖点头:“……知道了,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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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凯在旁边偷偷憋笑,被李主任一眼扫过来:
“你也别笑,后续病历、汇报,全交给你。”
周凯瞬间笑不出来了。
江瑶看着这一幕,悬了十几天的心,终于彻彻底底放了下来。
这里有护着她的长辈,有疼她的丈夫,有靠谱的朋友。
有骂得狠、却疼得真的老师。
终于,
真的回家了。
齐思远原本还松了口气,以为总算能直接躺去病房安安稳稳歇一会儿,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李主任手一挥,直接对推病床的护士沉声道:
“先不去病房,推检查室。”
齐思远瞬间睁大眼睛,虚弱里都带出点慌,连忙哑声开口求饶:
“老师……我一路颠了五六个小时,还没休息呢……”
他是真的虚,刀口扯着一路疼,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躺一会儿,别的什么都不想扛。
李主任低头瞥他一眼,脸色半点没松,语气又硬又直接:
“休息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他顿了顿,压着声音,字字都是不放心:
“我信不过隔壁市那家医院的手术。你两次开腹,又是胃穿孔,外面的人做得细不细、有没有遗留问题,我必须亲眼看见、亲自确认,我才敢让你回病房躺着。”
这话一出口,齐思远哑口无言。
周凯和江瑶也立刻绷紧了心。
李主任是消化科的大主任,一辈子跟胃打交道,严谨到苛刻。他不是故意折腾人,是真怕外面手术有瑕疵,将来留隐患、遭大罪。
齐思远还想再软一句:
“我真的有点疼……”
李主任心硬如铁,嘴上却软了半分:
“疼我给你处理,但检查必须做。我今天要是放过这一步,将来你出一点问题,我饶不了你,也饶不了我自己。”
他说着,伸手轻轻按了按齐思远的腹部上方,动作极轻,却极准:
“听话,很快。做完,我亲自送你回病房,之后你想怎么歇,我都依你。”
齐思远看着老师这副又凶又拼的样子,知道再求饶也没用,只能认命地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瑶站在一旁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一点都不怪李主任“不近人情”。
正是这份狠、这份严、这份不放心,才是真的把齐思远放在心上疼。
周凯在一旁小声嘀咕:
“完了,这下想偷懒都没门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