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齐思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泪慢慢止住了,可胃里的疼痛依旧在提醒他——他必须改变,必须学会在爱别人之前,先好好爱自己。
前方的路堵得水泄不通,车灯在夜色里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光带。每一次起步、刹车,都像在齐思远的胃里狠狠搅动。
他蜷缩在副驾驶,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,呼吸急促又浅。胃里的绞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拧,拧得他眼前发黑,冷汗顺着颈侧滑进衣领。喉咙里涌上的酸水被他硬生生咽回去,可那股灼烧感沿着食道一路烧到胸口。
他不敢哭出声音,怕江瑶嫌他烦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把所有的痛都压在喉咙里。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涌,顺着脸颊滑到下颌,滴在衣襟上,晕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江瑶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她时不时抬眼扫前方,又飞快地看他一眼,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。
“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急意。
齐思远点点头,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她的袖口。指尖冰凉,微微发抖,像一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胃里又是一阵痉挛,他忍不住弯下腰,额头抵在膝盖上,呼吸急促而断断续续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把疼痛从胸口推到腹部,再从腹部推回胸口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不该……不该拖到现在……”
江瑶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:“别说了,先回家。”
可前方的车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,广播里还在播报着另一条主干道的事故消息。时间像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两个人。
齐思远的眼前开始发黑,耳边的车鸣声变得遥远。他努力想保持清醒,可胃里的疼痛像海浪一样一波波袭来,把他一次次推向崩溃的边缘。
江瑶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打了转向灯,把车拐进旁边的辅道。她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加速,寻找着可以停车的地方。
“再坚持一下,我找地方停车,带你去附近的诊所打一针止痛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齐思远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把手伸过去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指尖颤抖着,像是在说——我在,我还撑得住。
车子在夜色里穿梭,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。江瑶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快点,再快点,一定要让他好受一点。
而齐思远靠在座椅上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着——至少这一刻,江瑶在,她一直都在。
车子在辅路的阴影里停稳,江瑶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,转过身来,伸手去扶他。
“我们去旁边的诊所,打一针止痛的就会好点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齐思远靠在座椅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呼吸浅而急促。他缓缓摇头,声音断断续续,像被风吹散的纸片:“不……先别打……息肉还没定性……我不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