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台。

这座位于京城中央的巨型广场，自大周立国以来，便是祭天、庆典、裁决国事的圣地。台高九丈九，取“九九至尊”之意，通体以白玉砌成，雕刻着日月星辰、山川社稷的图案。今日，这座古老的石台，将见证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。

天尚未亮，承天台周围十里，已是人山人海。朝廷提前三日便解除了戒严，允许百姓在划定区域内观战——这既是姬轩辕彰显“气度”之举，也是他自信的表现。他要让天下人亲眼看着，所谓的“北境盟主”如何在他的力量下灰飞烟灭。

石大海、厉狂刀、韩夜、凤翎四人混在人群中，皆已恢复本来面目，站在靠近前排的位置。柳如烟则在天香楼顶层的密室，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术观察全场，同时联络调度着各方力量。

“老石我这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”石大海低声嘟囔，握着重锤的手心全是汗，“比我自己上去打还紧张。”

厉狂刀怀抱大刀，闭目养神，但微微颤动的刀鞘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韩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，特别注意那些穿着官服或气息隐晦的人。凤翎则轻轻抚摸肩头的火儿，小凤凰似乎也感受到大战将至的凝重，安静地蜷缩着，金色眼眸紧盯承天台。

东方的天际，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晨钟响彻京城，整整一百零八响，庄严肃穆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！”

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喏，一列华丽的仪仗从皇宫方向缓缓行来。龙辇之上，姬轩辕端坐，今日他未穿龙袍，而是一身暗金色战甲，甲胄表面有黑气如活物般流转，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。他面容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却异常亢奋，瞳孔深处隐有暗红血光闪烁。

龙辇在承天台下停住，姬轩辕起身，一步踏出，身形化作一道黑光，稳稳落在承天台中央。他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，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。

“午时已到——”礼官高唱。

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西方天际，一道璀璨星虹破空而至，划破晨雾，如天外飞仙，轻盈地落在承天台另一端。

星辉散去，陆鸣现身。

依旧是那一身朴素青衫，未着甲胄，只是腰间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——这是他在秘境天极殿所得，名为“星陨”，乃是上古星辰宗镇宗宝剑之一。他神色平静，目光清澈，周身没有刻意散发威压，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与天地星辰相合的浩瀚气息。

两人隔台相望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
“陆鸣，”姬轩辕率先开口，声音经过真元放大，响彻全场，“你能走到今日，实属不易。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跪下臣服，朕可饶你不死，许你北境之王，世代镇守边疆。如何？”

陆鸣微微一笑：“这话，你留着对自己说吧。若你现在自废修为，向天下人谢罪，我或许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
“狂妄！”姬轩辕眼中血光暴涨，“那就让天下人看看，是谁不自量力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率先动手！

没有试探，一出手便是全力！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，下一刻已出现在陆鸣头顶上方，右手五指成爪，漆黑如墨的魔气凝成五道利刃，撕裂空气，当头抓下！爪风未至，那股腐蚀神魂、污秽灵气的暗渊魔气已笼罩而下，连台下靠前的观战者都感到一阵恶心晕眩。

“来得好。”陆鸣不闪不避，甚至未拔剑，只是抬起右手，食中二指并拢，向前轻轻一点。

指尖星光凝聚，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芒。

“星指——破邪。”

嗤——！

银芒与黑爪碰撞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轻响。那看似凶恶无比的黑爪，在银芒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，瞬间消融瓦解。银芒去势不减，直射姬轩辕面门。

姬轩辕脸色微变，身形急退，同时左掌拍出，一面黑气森森的盾牌在身前凝结。

砰！银芒击中黑盾，盾牌剧烈震颤，表面出现细密裂纹，但总算挡住了这一击。

初次交锋，高下立判！

台下爆发出惊呼。谁都看得出，陆鸣只是轻描淡写一指，便逼得姬轩辕后退，还险些破了他的防御！

“有点意思。”姬轩辕稳住身形，眼神更加阴鸷，“看来秘境给了你不少好处。不过，若你以为这就是朕的全部实力，那就大错特错了！”

他猛然仰天咆哮，声如凶兽！周身黑气疯狂涌出，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的模糊魔影！那魔影头生双角，面目狰狞，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承天台都在微微震颤！天空瞬间暗了下来，乌云汇聚，电闪雷鸣，仿佛末日降临！

“暗渊投影！”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，“他竟能将暗渊魔主的部分力量投影现世！”

魔影发出无声的咆哮，一拳轰向陆鸣！这一拳，仿佛携带着整个深渊的重量，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黑色裂痕！

陆鸣终于拔剑。

星陨剑出鞘的刹那，剑吟清越，如凤鸣九天。剑身通体银白，上有星辰纹路流转。他横剑于胸，左手并指抹过剑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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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星辰剑诀第七式——星河倒卷。”

一剑挥出。

没有浩大声势，只有一道银色剑光，如银河倾泻，逆流而上，迎向那遮天魔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