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,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床上人儿的轮廓。
江祈年动作顿住,看着被褥下那张并非甄宓宓的、此刻绯红如霞的俏脸,一时间有些愕然。
“丽华?”
杨丽华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如同受惊的蝶翼。
她显然刚刚沐浴过,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畔,散发着淡淡的馨香,此时紧张到了极点,连呼吸都屏住了,白皙的手指紧紧揪着丝滑的被面,指节微微发白。
然而,与这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怯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她那双抬起来、望向江祈年的眸子。
清澈,明亮,里面映着柔和的灯光,更映着他的身影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含蓄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,一种清晰无误的、毫不退缩的意愿。
这眼神,瞬间让江祈年想起了不久前在大唐立政殿外,长孙无垢那双盈满挣扎、茫然、迷离、冲动乃至于放肆的泪眼。
二者,截然不同。
长孙无垢是“想而不能”,是“念而怯”,而眼前的杨丽华,则是“思而行”,是“愿则往”。
“先生......”
杨丽华的声音微不可闻,带着一丝颤音:“甄宓姐说你今日似乎有些疲惫,让我来......来看看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那双眸子里的情意却直白灼热。
江祈年想起晚餐时甄宓和杨丽华之间那些可疑的眼神交流和小动作,心中恍然大悟。
原来她俩竟是在谋划这个。
江祈年俯身靠近,指尖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:“丽华,你想清楚了?”
杨丽华重重点头,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:“自那日娘亲让我随先生来到此界,丽华便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,而先生待我温柔,教我见识这万千世间繁华,丽华......早已倾心。”
她不像长孙无垢那般,背负着沉重的身份枷锁,有着母亲独孤伽罗的支持,有着甄宓姐姐的真心撮合,她对江祈年的感情反而更加直白坦荡。
江祈年不再犹豫。
他俯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杨丽华滚烫的脸颊。
她猛地一颤,却并没有躲开,反而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,那目光已经水润得快要滴出来。
“丽华。”
“先生......”
杨丽华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退缩,反而主动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