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有一份关键情报。”
“二十三个人的名单,全部是日军潜伏在华中地区的高级间谍。”
“名单我已经成功拿到,妥善存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。眼下或许用不上,但战争结束之后,这份名单,能肃清无数潜藏隐患。”
“陈默同志。”
“你孤身潜伏在敌人心脏数年,九死一生,受尽委屈磨难,组织全部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”
“但战事未休,乱世未平。”
“国民党那边,后续必有一战。国家尚未安稳,我们急需你继续潜伏,持续输送关键情报。”
“这件重任,你还能不能扛?”
窑洞内寂静无声,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。
陈默抬眸,望向眼前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。
那双眼眸澄澈通透,看似平静,却承载着数百万军民的性命,承载着整片华夏大地的未来与希望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也从未想过退缩。
前路再险、再难,他也不能退。
“能。”
一字落地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“时间不早了,路途辛苦,你先回去休整。”
陈默起身“去吧,万事小心,保重自身。”
陈默转身迈步,抬手拉开木门。
深夜寒风瞬间灌涌而入,吹得屋内油灯火苗剧烈晃动,光影乱颤。
他走出窑洞,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屋内的灯光与暖意。
先前带路的年轻战士依旧在门外静静等候。
两人无言,沿着来时的黄土路折返。
此时月亮已然西斜,悬在宝塔山上空。
又大又圆,色泽黄澄澄的,像一面被烟火熏过的古朴铜镜,静静照着苍茫山野。
清冷月光洒落,将陈默的身影拉得极长,单薄孤峭,仿佛随时会断裂在漫漫长夜里。
一路无言,顺利回到住处窑洞。
陈默坐在床沿,取出一根烟点燃。
烟火在指尖静静燃烧,袅袅青烟缓缓升腾,在昏暗的窑洞里慢慢散开、消散,直至无迹可寻。
他没有吸一口,只是默默盯着那缕青烟出神。
直到烟丝燃尽,烫到指尖,他才回过神,掐灭烟蒂,缓缓躺下身。
目光直直望向窑洞顶部。
拱形的顶梁,木质支架纵横交错,木梁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,质朴又厚重。
方才那句掷地有声的“能”,从不是一时冲动。
这一路,他走了太多年,熬过太多生死瞬间。
从上海到南京,从南京到淮阴,从淮阴到长沙,从长沙到衡阳,最终辗转抵达延安。
步步荆棘,步步浴血。
无数战友倒在了前路,无数热血洒在了这片乱世土地上。
他不能停,也不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