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我看看。”
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过去从周维新手里接过水壶。铁皮壶身摸着有点凉,但不是很凉,是那种在车厢里放了半天该有的温度。他拧开盖子,把水壶凑近鼻子,闻了闻。
他的鼻子在特高课的档案室里闻过无数种化学药品的味道。有些是档案上的油墨味,有些是仓库里的消毒水味,有些是实验室里的药水味。他闻过的味道太多了,每一种都刻在记忆里,像档案一样分门别类地存着,随时可以调出来比对。这种味道他闻过。去年在特高课的实验室里,一个技术员给他看过一瓶东西,无色无味的液体,说“这是氰化物”。但氰化物没有味道,溶解氰化物的溶液有。很淡,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。
“这水不能喝。”
车厢里静了片刻。那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陈默。野原的目光从前面射过来,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。周维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。刘德荣的脸色白了。孙耀祖张着嘴,饼干的碎渣还在嘴角,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水壶。
“有人投毒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车厢里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过黄土坡的声音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刘德荣问。他的声音有点紧,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把水壶放在地上,用脚踢到一边。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,深吸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。他看着那缕烟,想好了说辞。
“我闻出来的。氰化物没味道,但溶解氰化物的溶液有。去年在特高课的实验室里我闻过这种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