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西安停留

野原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其他人跟在后面,周维新走前面,刘德荣跟在他后面,孙耀祖跟在刘德荣后面,陈默走在最后面。

走出航站楼的时候,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陈默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,终于点着了,深吸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。风很大,烟一下就被吹散了,散了就没了。

他在想那封从刘德荣皮箱里翻出来的信。那封信让刘德荣紧张了。刘德荣是什么人,周佛海的人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什么场面没经历过,一封信就能让他紧张?那封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,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麻烦,知道了就得管,管了就可能出事,出事了就可能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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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原站在不远处抽烟,一个人,不和任何人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,落在停机坪上那几架军用飞机上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也许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延安,也许在想这次任务能捞到什么好处,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
陈默把烟抽完了,掐灭,塞进口袋里。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航站楼。检查的那间屋子窗户很高,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。

他们上了车。一辆军用卡车,帆布篷,能坐十来个人。车厢里很颠,座椅是木头的,硬邦邦的,坐久了屁股疼。陈默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。风从帆布篷的缝隙里钻进来,冷飕飕的。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。

刘德荣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,嘴唇抿着,一言不发。孙耀祖坐在他旁边,又在吃东西了。周维新坐在前面,腰板挺得笔直。野原坐在司机旁边,看不见脸,只能看到后脑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卡车开出了机场,开上了公路。公路坑坑洼洼的,颠得人东倒西歪。陈默靠在车厢板上,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来晃去。他在想一个地名——延安。那个他在电报里听过、在报告里写过、在梦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。他要去那个地方了。不是以同志的省份,是以敌人的身份。穿着敌人的衣服,带着敌人的任务,坐在敌人的卡车里,去那个他一直在保护的地方。

卡车继续往南开。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,从田野变成了黄土坡。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坡,光秃秃的,没有树,没有草。风一吹,黄土满天飞。他眯着眼,看着那片黄土,那片黄从他的眼睛里钻进去,钻到脑子里,钻到心里。

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闭上了眼睛。不是困,是不想看了。那些黄土坡,那些沟沟壑壑,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。他看了几十年了,看够了。但他知道,他还得继续看,看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