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一个人,认识老吴,也知道陈默的大致身份,把这消息卖给了日本人——
陈默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,又停了下来。
他告诉自己:不要急着下结论。一张合影,一份配给表上的红圈,这些只是线索,不是证据。周志远也许是叛徒,也许不是。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他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。
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如果周志远真的已经叛变,那么组织在上海的交通网络就会面临全面暴露的风险。每一个和周志远有过接触的人,每一个他知道的联络点,每一批他经手过的物资——全都会在敌人的掌控之中。
陈默走到桌前,摊开一张白纸,开始列名单。
他知道和周志远有过接触的所有人。不多,七个。加上四个联络点的地址,两批物资的交接时间和地点。
他把这些写下来,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:“建议暂停所有与周志远有关联的人员和节点。等待进一步核查。”
写完之后,他把这张纸凑到蜡烛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内容他已经记住了。天亮之后,他需要通过安全渠道把这些名单和怀疑传达给组织。
至于周志远本人——
陈默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看着蜡烛熄灭后升起的那一缕青烟。
他不喜欢猜忌自己人。
但他更不喜欢在发现有叛徒之后,什么都不做。
..........
周志远必须死。
这个念头在陈默脑子里转了整整两天,像一把钝刀,来来回回地锯。他不喜欢杀人,尤其不喜欢杀自己人——哪怕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了。但在这个行当里,感情用事就是找死。一个叛徒嘴里能吐出多少东西,他比谁都清楚。每一个名字,每一个地址,每一条交通线,都是用命换来的。而这些命,正悬在周志远那一张嘴上。
问题是,怎么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