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。山本终于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眯成一条缝,像某种冷血动物在打量猎物。
“陈桑,”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,但很流利,“昨晚百乐门的事,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了。”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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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,”山本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身体前倾,“是什么人干的?”
陈默和他对视了两秒。
“能在您的眼皮底下跑掉,”他说,“不是一般人。”
山本笑了。
那笑容没有温度,只是嘴角机械地动了一下。他拿起桌上的平面图,在陈默面前展开。
“这个人,从二楼的卡座,穿过厨房的后门,翻过一道矮墙,越过三条弄堂,在苏州河边和我们的人交火,打伤了五个,最后跳河失踪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在图上游走,“陈桑,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些?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图纸上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山本在试探他。
如果他的反应太专业,就会暴露自己不是普通的翻译官。如果他的反应太外行,又不符合一个在特高课干了两年的人的阅历。
“当过兵的人。”陈默说,语气不咸不淡,“打过仗的那种。”
山本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继续。”
“我跟他交过手。”陈默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谎话,“去年秋天,在上海站抓捕行动中,有一个共党分子也是这样,翻墙、跳河、一气呵成,我们七八个人都没追上。”
他在赌。赌山本不会去查去年秋天那件事,赌山本对过去的行动档案不熟悉。
山本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“你和他交过手,”山本重复了一遍,“那如果让你画他的画像——”
“画不出来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那人戴了帽子,从头到尾没看清正脸。”
这个回答其实有风险——一个真心想帮忙的人,不会这么干脆地拒绝。但陈默赌的是另一件事:山本这种人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