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的时候,电报来了。
陈默是被预设好的震动叫醒的。那台藏在地板夹层里的迷你收报机,每隔四小时自动开机一次,接收频率在十五秒内扫描完毕。他把它调成了震动模式——无声,安全,只是贴着地板砖嗡嗡地颤,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蜜蜂。
他从枕头下摸出枪,侧耳听了三秒钟。
窗外还在下雨。弄堂里没有脚步声。隔壁那户人家的老钟敲了四响。
凌晨四点。
陈默翻身下床,撬开那块松动的地板砖,把收报机从暗格里取出来。耳机戴上,旋钮调好,一串简短的电码出现在纸上。
他一边抄一边译,手速很快。
译到最后一行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另一幅胶卷在鹤处。鹤已失联。三日之内务必找到。重复:三日之内。”
陈默把电报纸凑到台灯下又看了一遍,确信自己没有译错任何一个字。
三天。
鹤失联了。
他把电报纸凑近灯罩,看着纸张边缘卷曲、发黄、最后燃成一团灰烬。灰烬落在地板上,他用脚尖碾了碾,碎成粉末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三天,找到一个不知道是谁、不知道在哪的人。
老吴临死前只说了一半——“另一半在鹤手里”。他没说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在哪个城市,用什么身份。
整个上海三百多万人,他要从三百多万人里捞出一个人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把老吴说那句话时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另一半……在鹤手里……”
老吴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在往外冒血,声音含混不清。但他的眼神很定,定得像是知道陈默一定能找到。
鹤。
这个代号他从来没听说过。组织里的人各有各的代号,但大部分他都知道——起码知道谁是谁。鹤能拿到这么重要的情报,说明他的位置不低。一个位置不低的人,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除非这个人是新发展的,或者是从别的系统临时调过来的。
陈默睁开眼,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。
五点二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