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笑了。“对。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第三个星期,又来了一个。是个日本老头,六十来岁,穿着和服,拄着拐杖。陪他来的,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,自称是他的儿子。老头是来看腿的,风湿,走路疼。秦雪宁给他做了检查,开了药。那个儿子在走廊里打电话,声音很大。
“下周三?不行,下周三父亲要去医院。周四?周四可以。几点?下午两点?好。”
秦雪宁在办公室里写着病历,耳朵却竖着。下周四下午两点。这个时间,她记住了。
第四个星期,来了一个女人,三十多岁,穿旗袍,戴钻戒,说话带着南京口音。她是来看头疼的,说是睡不好。秦雪宁给她量了血压,正常。
“太太,您这是神经性头痛。多休息,少操心。”
那女人叹了口气。“操心?能不操心吗?我家那位,天天在外面应酬。也不知道是应酬还是干什么。”
秦雪宁笑了笑。“太太多虑了。先生应酬,也是为了家。”
那女人看着她。“林医生结婚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不懂。男人啊,靠不住。”
秦雪宁没接话。女人又说:“我家那位,最近老往南京跑。说是开会。开什么会?谁知道呢。”
南京。开会。秦雪宁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。可脑子里,把那几个字刻进去了。
晚上,她又把这些事告诉陈默。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雪宁,你现在的角色,不只是医生。是情报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从那些人的话里,把有用的东西筛出来。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,哪些是有意的,哪些是无意的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很聪明。不用我教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你教我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“教你活着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能活着看到胜利吗?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我身边。”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笑了。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