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江面上,一艘小货船驶过,船尾拖着长长的浪花。
“我认识一个买家。”中年男人压低声音,“有多少要多少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姓周,做药材生意的。”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周记药房,在法租界。”
名片很普通,上面只有名字和地址。
陈默接过,放进西装口袋。
“货在6号仓库,有重兵把守。”他说,“拿不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拿不出来。”男人说,“但总有办法。比如……交接的时候,替换几箱。”
陈默心里一震。
替换。
这是个办法。
药品的包装箱都是一样的。如果在入库或者出库的时候,用空箱子或者假药替换几箱真的……
“风险太大。”他说。
“利润也大。”男人看着他,“一箱盘尼西林,黑市价五万大洋。十箱就是五十万。够你在上海买栋洋房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,继续抽烟。
“考虑考虑。”男人说完,转身走了。
陈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码头建筑后面。
然后,他把烟头扔进江里。
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的味道。
他拿出那张名片,看了一眼。
周记药房。
法租界辣斐德路。
这地址……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陈默忽然想起来——昨天给苏联人送信的地址,也是辣斐德路。
同一个地址。
这个姓周的,是苏联人的人。
他们已经在行动了。
而且,计划是替换。
陈默把名片收好,转身往回走。
他需要和苏联人再谈谈。
替换的计划,太冒险。但如果有内应配合,也许可行。
而内应,就是他。
回到仓库区时,南造云子正在训话。
十几个士兵站成一排,她拿着文件夹,一条一条布置安保任务。
“……每两小时换一次岗,换岗时必须核对口令。仓库内外,要有流动哨。监听设备要二十四小时运转……”
陈默站在旁边听。
南造云子布置得很细,几乎没有漏洞。
但她忘了考虑一点——内应。
如果内部有人配合,再严密的安保,也有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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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陈默,就是那个缝隙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