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在这天下板荡、无数豪族巨室顷刻间灰飞烟灭的背景下,巴清生前深谋远虑的布局,显示出了惊人的预见性。
因为巴家产业已经适当收缩,不再像过去那样树大招风;因为始终牢牢把握着对帝国“有用”的核心产业(丹砂水银),即使在乱世,各方势力对此也有需求;更因为巴家多年来“散财安民”积累下的良好名声,使得他们在本地根基深厚,无论是流寇还是乱兵,想要动巴家,都要掂量一下民意。
怀瑾在范先生的辅佐下,更是将“谨慎”二字发挥到极致。她严格控制家族人员外出,加固庄园防御,但绝不参与任何地方武装或政治派系,对秦朝官府、起义军、乃至后来割据的诸侯,都保持距离,只维持最基本的、以保障产业安全为目的的必要联系。她将巴家变成了一只缩进硬壳的乌龟,任凭外面风狂雨骤,我自岿然不动。
就这样,巴家竟然在这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中,奇迹般地保全了家族的核心基业和主要人员,成为了那个时代极少数的幸运儿。
一个深秋的黄昏,残阳如血,将天边云彩和脚下江水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。
怀瑾在处理完一天的繁杂事务后,信步来到了那座矗立在山巅的“女怀清台”下。经过数年的风雨,石台依旧坚固,但台阶缝隙间已长出了些许青苔,平添了几分沧桑。
一位须发皆白、腰背佝偻的老仆,正在台前慢悠悠地清扫着落叶。他是巴家最早一批的矿工,如今干不动了,便被安排来看守打扫这怀清台,算是养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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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怀瑾,老仆停下手中的扫帚,颤巍巍地行了个礼。
“小姐来了。”
“福伯,不必多礼。”怀瑾温和地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