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脉在调头!
地道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李昭看见乌尔图的身影在激流中浮浮沉沉,那萨满的骨杖早被冲得不知去向,脸上的刺青在浑浊的水中褪成青灰。
他张着嘴嘶吼,可水声太大,只看得见扭曲的唇形——大概是在念最后的咒语。
李昭拽着苏文渊往洞外冲。
刚爬出地道口,脚下的地面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布帛。
他踉跄着扶住一棵歪倒的松树,抬头正看见北方天际腾起尘烟——辽军营地所在的山坳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帐篷像被踩碎的蚂蚁窝,成排的辎重车翻进裂缝里。
陛下!亲兵队长浑身是血地冲过来,李将军那边打起来了!
李昭顺着他手指望去。
李昪的银甲在烟尘中格外耀眼,他的长枪挑飞一名辽将的头颅,战马踏过倒塌的栅栏:儿郎们!
地裂是天助我也!
杀尽胡虏,保我中原! 喊杀声中,辽军阵型像被暴雨打穿的纸,残兵抱着脑袋往山后逃。
石将军的人马呢?裴仲堪不知何时站在李昭身侧,谋士的儒生长衫沾满尘土,眉峰紧蹙,末将带人去催过三次,他说地动未止,恐中埋伏,至今按兵不动。
李昭望着远处那片静如深潭的黑旗军阵,喉间泛起冷意。
石敬瑭的谨慎向来有名,可此刻辽军溃如乱麻,哪来的埋伏?
他想起前世史书中儿皇帝的骂名,想起这个沙陀人日后如何引契丹入中原——看来今日,是时候剪去这根毒刺了。
震动不知何时停了。
山风卷着尘土扑来,李昭眯眼望向代州残垣。
断壁上还挂着辽军的狼头旗,却已被震得七零八落。
他解下外袍系在长枪上,登高振臂:代州,中原的北大门!
今日地裂,是龙脉在警示我们——胡虏占不得我华夏寸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