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,末将有计。李昪解下腰间箭囊,抽出一支雕着冰棱纹路的箭,寒辰箭的药粉能让水速冻,若在冰溪上每隔十里射一支,冰面会裂出深沟。他掰着手指算,粮车过不了溪,只能绕三十里山路,来回多耗七日......
李昭拍了拍他肩膀,带两千轻骑,今夜子时出发。
记住,只断粮,不恋战。他又转向阿骨打,你带五百女真勇士,去黑林道南边的山包埋伏,若辽军护粮队追来......
臣明白。阿骨打攥紧腰间短刀,刀鞘上的狼头在雪光里泛着冷光。
帐中烛火晃了晃,苏慕烟的信鸽扑棱着落在李昭案头。
他解下鸽腿上的密函,展开时闻到一缕熟悉的沉水香——是苏慕烟惯用的熏香。
信纸上的小楷力透纸背:赵岩私宅地窖发现账册,银钱往来均汇至韩记布庄。
查得韩建之弟韩逵正是布庄东家。
李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韩建是三朝老臣,掌管兵部五年,前世正是他在辽军破城时开了汴梁城门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,忽又松开,将信折成小块塞进袖中:裴仲堪。
臣在。不知何时立在帐角的裴仲堪上前一步,他的狐裘上还沾着城门悬首时的雪,臣已拟好密旨,着大理寺卿今夜查抄韩逵布庄。他从袖中摸出火漆印,只等陛下朱批。
李昭提起狼毫,笔尖悬在旨书上迟迟未落。
帐外忽有北风卷起,吹得舆图哗啦作响,他望着图上长城缺口的标记,突然笑了:先不急。他将旨书推回,等辽军这把火烧完,再拔韩建的根。
月上中天时,李昭独自登上长城敌楼。
星盘在他脚边泛着冷光,铜制的二十八宿纹被雪水浸得发亮。
他仰头望着天际,前世课本里的气象图在脑中翻涌——子时三刻,会有雷暴。
启禀陛下,辽军粮仓在东南三里。亲兵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李昭摸出怀中的磁石,对准星盘上的位置,指尖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