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女真人崛起时的狠劲,此刻正从这汉子的骨血里往外冒。
他解下腰间第二支寒辰箭,箭杆上字的刻痕还泛着青:准你追,但见好就收。
这箭是令,若遇伏兵,立刻回防。
阿骨打双手接过箭,掌心的老茧蹭过箭尾的狼毫:末将记下了。他翻身上马时,坐骑一声长嘶,震落了枝头的积雪。
女真骑的号角跟着响起,马蹄踏碎冰面的轰鸣中,这支队伍如同一把淬毒的刀,扎进了北方的雪幕。
夜色渐深时,苏慕烟的身影裹着寒气撞进帅帐。
她鬓边的珍珠步摇结了层薄霜,腰间的匕首还滴着血:找到了。
驿馆西厢房的幕僚张承业,是赵岩安插的细作。她摊开染血的绢帕,里面躺着半封未烧尽的密信,这是从他炕洞底下搜的,写着幽州城防图已送,三十里外有粮车接应
李昭接过密信,烛火映得他眼底泛红。
张承业?
前世这名字属于后唐的忠臣宦官,怎么会成了朱温的细作?
看来历史的齿轮,到底还是被他撬动了。
传我口谕,着大理寺即刻查封张承业在汴梁的产业。他将密信投入火盆,火星子噼啪炸开,另外...告诉慕烟,辛苦她了。
苏慕烟的指尖在烛火上烤着,听着帐外巡夜的梆子声,忽然笑了:陛下该担心的,不是这些小鱼。她指节叩了叩案上的舆图,赵岩敢带着两千人来撞幽州,背后定有更大的金主。
李昭的瞳孔微缩。
他当然知道——能养得起两千死士的,要么是河西的党项,要么是太原的沙陀,更可能...是那位躲在洛阳,正盯着中原棋局的。
子时三刻,帅帐里的牛油烛燃到了底。
李昭揉了揉发涩的眼眶,刚要起身,帐帘突然被风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