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烟褪下斗篷搭在椅上,露出里面紧束的劲装:人呢?
被高从诲的暗卫抓了。小吏从怀里摸出个染血的布包,这是从米行地窖里搜出来的,藏在粮缸底下。
布包展开,是封用火漆密的信笺,火漆印着安重荣的字虎头印。
苏慕烟撕开封口,借着烛火扫过内容,指尖猛地一颤:高从诲已开荆州水门,接应河东军南下......
李昭猛地站起,案上的茶盏被碰得叮当响:安重荣和高从诲勾结!他抓起案上的地图,指尖戳在江陵位置,江陵是长江门户,若被安重荣占了,他的骑兵就能顺江直下,抄我后路!
苏慕烟将密信塞进炭盆,火星噼啪炸响:我这就派的人潜进江陵,策反守军。她解下腕间的翡翠玉镯,掰成两半,拿这个找城防营的张胡子——当年他娘病了,是我送的药。
且慢。裴仲堪掀帘进来,身上还沾着晨露,陛下,臣有一计。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邢州划到江陵,段凝是段思义的族弟,与高从诲有旧。
派他作使者去江陵,名义上是安抚高从诲,实则......他压低声音,刘知远本是高季兴旧部,高从诲上位后一直猜忌他。
若许以荆南节度副使,刘知远必反。
李昭盯着地图上刘知远三个字,前世记忆翻涌——刘知远后来建立后汉,野心勃勃,岂会甘居人下?他拍板,命段凝即刻启程,带十万贯金珠,务必在安重荣军到前说动刘知远。
子夜时分,观星殿的铜炉飘着沉水香。
李昭站在露台中央,仰头望着天际的星轨。
前世他研究过《荆楚水志》,记得乾宁三年长江有场大汛,正是七月初七前后。
陛下。裴仲堪捧着星图上来,钦天监说这几日天枢星偏北,主水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