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岩深知这一点。
“娘娘,奴才有要事禀报。”赵岩跪在刘皇后面前,姿态谦卑,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恐慌。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刘皇后懒懒地抬了抬眼皮。
赵岩呈上星图,泣声道:“奴才今夜偶得此图,乃是虎牢关前线军中司天监冒死传回。天象示警,太子星位不正,恐有不臣之心,冲撞陛下龙体啊!近来陛下龙体时有不适,怕是……怕是应了这星象!”
刘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,一把夺过星图。
她虽看不懂其中复杂的星位,但“太子逆行、帝星黯淡”八个朱红大字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了她的眼里。
嫉妒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李继岌身穿龙袍,而她和自己的儿子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景象。
“此言当真?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奴才万死不敢欺瞒娘娘!”赵岩叩首道,“此事若虚,奴才愿受千刀万剐之刑!”
一股阴冷的风开始在宫闱深处悄然刮起。
很快,“太子欲弑父篡位”的流言便如鬼魅般在宫女和宦官之间流传开来。
小主,
年迈的枢密使张承业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股诡异的风向。
作为三朝元老,他太了解宫廷斗争的残酷。
他拖着病体,强撑着入宫求见李存勖,想要戳穿这拙劣的谎言。
“陛下,老臣听闻宫中近日有流言蜚语,直指东宫,此乃小人搬弄是非,意图动摇国本,请陛下明察!”张承业跪在殿中,声泪俱下。
李存勖坐在御座上,面色阴沉。
一边是爱妃梨花带雨的枕边风,一边是老臣言辞恳切的劝谏,他心中已是烦乱不堪。
“张卿,此事朕自有计较,你退下吧。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张承业心头一凉,知道皇帝已经听信了谗言。
他以头抢地,嘶声道:“陛下!太子殿下自幼仁孝,屡立战功,怎会有此异心?若陛下不信,老臣愿以全家性命为太子担保!”
他的忠诚,在李存勖的多疑面前,却成了刺耳的噪音。
还未等李存勖发作,一旁的刘皇后已冷冷开口:“张大人如此维护太子,莫非是与太子同谋不成?”
这句话,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,正中李存勖的软肋。
他猛地一拍龙椅,怒喝:“来人,将他给朕叉出去!”
张承业被侍卫粗暴地架出大殿,满心绝望。
他知道,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。
回到府邸,他咳着血,铺开纸笔,写下最后的遗书:“若太子有异心,老臣愿以命抵!”他想将此书呈给皇帝,做最后的努力。
然而,这封凝聚着老臣最后忠诚的血书,却未能送达天庭。
当夜,几名黑衣人如幽灵般潜入张府,一杯毒酒,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这位老臣的性命。
而那封遗书,则被早已等候在外的裴仲堪派来的人手,稳稳地截获,送往了虎牢关。
张承业的死,像一块巨石投入汴州这潭浑水,激起了更大的波澜。
李继岌身在太子府,听闻恩师惨死,如遭雷击。
他明白,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向自己收来。
流言愈演愈烈,宫中的父皇对自己日益冷淡,他不能再坐以待毙。
为了稳定军心,也为了自保,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。
是夜,他换上便装,秘密前往禁军统领郭崇韬的府邸。
郭崇韬是他的另一位老师,手握京城兵权,是他在朝中最后的依靠。
两人在密室中彻夜长谈,李继岌恳请郭崇韬在关键时刻能明辨是非,保全皇家血脉。
郭崇韬感念太子知遇之恩,慨然应允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,窗外的一棵老槐树上,一双阴冷的眼睛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那是赵岩安插的眼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