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员黑甲大将拍马冲来,手中铁槊挑翻挡路的晋军,正是石敬瑭。
他的战袍上染着半片血污,却对着李昭的方向拱了拱手,随即挥槊指向李存勖的帅帐:弟兄们!
李存勖克扣军粮,早该反了!
晋军阵脚彻底乱了。
有士兵扔了刀跪在地上,有偏将试图带着亲卫突围,更多的人跟着石敬瑭的旗子往李存勖的帅帐冲去。
李存勖的银甲被砍出几道深痕,在乱军中踉跄着后退,最后翻身上马,带着百余个亲卫往汴州方向逃去。
李昭踩着陈桥的残墙登上高处,望着溃退的敌军,手指缓缓松开紧攥的横刀。
刀鞘上的云纹被汗水浸得发亮,他却没心思去擦——山风卷着血腥气扑来,他忽然想起前世史书中同光四年,李存勖为乱军所杀的记载,此刻倒觉得,或许能让这结局来得更早一些。
陛下!
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李昭转头,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从北边狂奔而来,腰间的幽州令旗被撕成碎片,脸上的血痕混着尘土,活像个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:幽州......幽州急报!
张允张大人被契丹人抓了!
现在幽州城乱作一团,契丹人......契丹人已经过了居庸关!
李昭的手指猛地扣住墙垛,青砖碎末簌簌落在脚边。
他望着斥候腰间那半面绣着字的令旗,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密信——张允上书说契丹耶律阿保机在边境囤粮,他还批复让张允联合奚族牵制......
传苏慕烟。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战场,让她把幽州来的细作全提审了。晨雾里,几个亲卫已经架起了火把,火光照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将影子拉得老长,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