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不敢。刘思远低头,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闻到刘玢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血腥气——听说今早又有三个宫女被拖去喂了鳄鱼。
不敢?刘玢突然抽出腰间匕首,寒光掠过刘思远耳垂,那你说,昨夜东市的米铺为什么关门?
是不是有人囤粮?他踉跄着扑过来,匕首抵在刘思远心口,说!
是不是你指使的?
刘思远后背沁出冷汗。
他看见殿角的宦官赵崇正缩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冷笑——那是刘玢的耳目。陛下,东市米贵是因为......
因为朕昏庸?刘玢尖叫着挥刀,割破了刘思远的官服,你和邓存忠一样,都觉得朕是昏君!他突然跌坐在龙椅上,酒壶滚到台阶下,可朕杀了邓存忠,杀了太史监,杀了所有说星象的人......紫微星怎么还不落?
刘思远退到殿门口时,后背已经湿透。
赵崇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他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,却听见赵崇低声道:刘将军,陛下最近总说梦见马殷的鬼魂......
刘思远没敢接话。
他走出皇宫时,月亮已经西斜,街角突然窜出个黑影,塞给他个油布包就跑。
打开一看,是张遇贤的檄文:刘玢无道,杀父弑兄,横征暴敛。
今义军起于岭南,愿与明主共诛暴君!
与此同时,韶州城外的火把连成了火龙。
张遇贤站在土坡上,手里的剑挑着刘玢的画像,火光映得他铠甲发亮:开仓放粮!他转头对亲卫道,派人去寿州,告诉李昭将军,我张遇贤的三万义军,愿做他的先锋!
寅时二刻,刘思远的宅邸突然被禁军包围。
他站在后宅假山上,看着下面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,嘴角扯出个冷笑——早料到刘玢会动手,所以今晚的,他只派了个替身去。
将军,后门备好马车了。亲卫的声音从暗巷里传来。
刘思远翻过低墙,踩着青石板狂奔,靴底溅起的泥水打湿了裤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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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撞开段凝府的大门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刘玢要清洗禁军。刘思远扯下染血的头巾,他派了三百刀斧手埋伏在我府里,要不是我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