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望着李延嗣手中的星图,突然觉得那些被风雪冻硬的烽火台,终于有了活气。
高将军。李昭突然喊他的名字。
高行周跨前一步,甲叶相撞发出清响:末将在!
你昨日巡长城的结果,说。
高行周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,展开时能看见边缘沾着的草屑:居庸关新修的箭楼能挡三石强弩,古北口的粮仓改了通风口,潮河川的陷阱加了铁蒺藜。他指尖划过纸上的红圈,唯有飞狐口的烽燧年久失修,末将已命人三日内换新砖。
李昭接过纸卷,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从守军人数到锅灶数量,连马厩里有几根断桩都标得清楚。
他抬头时,高行周正盯着自己腰间的虎符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飞狐口的烽燧,本王拨三千贯。李昭将纸卷递给李延嗣,记在军纪司的账上,每月查一次。
高行周的眼眶突然热了。
他想起三年前在长安,他跪在太尉府前求粮,门房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:边军?
死了正好省粮。此刻望着点将台上那个把烽燧砖数都记在心里的人,他突然明白,为什么手下的卒子们愿意在雪地里啃冰坨子——他们不是为某个王爷卖命,是为自己活。
北疆的事,算稳了。李昭将虎符按在案上,金芒映得整座演武场发亮,明日起,各军按整军令重新编队。他转身望向北方,雁门关的轮廓在云后若隐若现,三日后,本王要登关看一次——
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,像在说给风听:看这北疆的防线,能不能扛住契丹人的马刀。
演武场的号角突然吹响,惊起一群寒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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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望着鸦群掠过城墙,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——耶律斜轸的帐篷已经扎到了归化城以北三十里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半枚虎符,突然笑了:高将军,三日后陪本王登关。
三日后的清晨,雁门关的城砖还凝着霜。
李昭踩着阶梯登上最高处,寒风卷着他的大氅,露出腰间的虎符与星监令符相撞,发出清脆的响。
高行周跟在身后,望着他挺直的脊背,突然想起民间的话本——说真命天子出世时,天上会有紫微星照路。
李昭突然停住脚步,手指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