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御座上的李昭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,那笑声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轻易地刺破了徐温的侥幸。
“安抚民心?”李昭的声线陡然拔高,充满了嘲讽,“好一个安抚民心!徐温,你可知就在昨夜,你的好儿子徐知训,正准备一把火烧了你府中的书房,将你这些‘安抚民心’的证据,烧个一干二净?”
此言一出,徐温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王爷又是如何得知的?
不等他想明白,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之声。
两名身着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,如提着一只小鸡般,押解着一个形容枯槁、披头散发的青年走了进来。
那青年正是徐知训。
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,脸上除了恐惧,只剩下绝望。
被锦衣卫一脚踹在腿弯,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,正对着瘫软的父亲。
看到父亲那张布满惊骇与失望的脸,徐知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他嚎啕大哭起来,额头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父王!儿臣……儿臣一时糊涂!儿臣听信了那些吴人的蛊惑,以为、以为天命真的有所变动……儿臣怕事情败露连累父亲,才想着烧毁书信……父王,儿臣错了!求父王恕罪!”
一声“天命变动”,已是坐实了谋逆之念。
徐温听到儿子的亲口招供,眼前一黑,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瞬间散去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,软软地瘫倒在地,口中喃喃自语:“孽子……孽子啊……”
满朝文武,噤若寒蝉。
这场精心策划的朝会,节奏之快,证据之确凿,手段之凌厉,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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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年轻的秦王,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老臣辅佐的少年,而是一头真正掌控了全局的猛虎。
李昭冷漠地看着殿下这出父子悲剧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等了太久,布局了太久,为的就是今天。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臣子们,声音如律法般庄严,不容置喙。
“传本王旨意:徐温教子无方,识人不明,即日起辞去枢密使一应职务,念其曾有功于社稷,改任东都留守,即日启程,非诏不得入京。其子徐知训,大逆不道,本应处斩,孤念其坦承罪行,特赦死罪,贬为庶民,流放岭南,终身不得赦免。”
“另,”李昭的目光转向郭崇韬,“兵部尚书郭崇韬,忠勇可嘉,擢升为新任枢密使,总领中枢军政。司天监监正沈彬,洞察天机,示警有功,赏黄金百两,锦缎十匹。”
一贬一升,一罚一赏,不过在片刻之间。
朝堂的权力核心,便已悄然易主。
郭崇韬出列领旨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
而其他官员,则纷纷跪倒,高呼“王爷英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