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生天已经示警了,我们不该再留在这里。”
“是啊,东边的家都被女真人掏了,我们还在这里为皇帝的野心卖命,值得吗?”
“我看,不如暂且退兵,等来年开春再说。”
撤军的念头,像一棵毒草,在契丹军中疯狂滋长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雁门关内高涨如火的士气。
李昭站在关城的最高处,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开始出现混乱迹象的辽军大营。
他知道,时机已经成熟了。
“传我将令!”他的声音在猎猎风中清晰无比,传遍了整个关城,“命李存孝为先锋,周德威为左翼,符存审为右翼,郭崇韬坐镇中军。全军将士,饱餐三日,磨砺兵器,养精蓄锐!三日之后,随我出关,与契丹决一死战!”
命令层层下达,整个雁门关大营瞬间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铁匠铺里,炉火昼夜不熄,叮当的锤击声响彻云霄。
校场上,士兵们在将官的号令下,演练着突击的阵型,呐喊声震天动地。
伙房里飘出久违的肉香,每一个士兵的碗里都装满了足量的肉食和干粮。
李昭亲自走遍了每一个营地,他脱下王爵的袍服,换上与士兵们一样的铁甲,与他们一同吃饭,一同擦拭兵器。
他走到一群正在磨刀的老兵面前,拿起一柄环首刀,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锋,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“弟兄们,”他环视着众人,目光如炬,“关外,是几十万骄横的契丹人。但现在,他们后院起火,军心涣散,已经是一头外强中干的病虎!而我们,身后就是家园,是父母妻儿!此战,我们退无可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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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,声音陡然拔高:“此战若胜,辽军十年不敢南窥!此战若胜,我李昭以晋王之名起誓,所有参战将士,官升三级,赏钱万贯!战死者,抚恤加倍,其子弟由我晋王府亲自教养成人!”
“愿为王爷死战!”
“决一死战!决一死战!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汇成一股冲天的杀气,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裂。
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。
长久被围的憋屈,对敌人的仇恨,以及对胜利和荣耀的渴望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决战的时刻,即将到来。
三日后的清晨,天色未明,雁门关的巨大闸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升起。
关内,数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,黑压压的方阵寂静无声,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,长矛的锋刃在晨曦中闪烁着森冷的光。
李昭一身戎装,跨坐于照夜玉狮子之上,手按着腰间的佩剑,目光锐利地凝视着前方沉睡中的辽军大营。
他身旁的李存孝,手持禹王槊,早已按捺不住,浑身都散发着渴望战斗的暴烈气息。
一切都已准备就绪。
他只需要一个手势,这支积蓄了全部力量的铁拳,就将狠狠地砸向敌人脆弱的胸膛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缓缓抬起了右臂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大战前这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,骑着一匹几乎要累死的战马,疯了一般从后方冲来,他浑身是土,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地嘶吼着:
“幽州八百里加急!王爷!幽州急报!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李昭马前,翻身滚下马背,从怀中掏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筒,双手高高举起。
“王爷!高帅……高思继将军……他醒了!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激动,“高帅醒了!他……他说,他有一计,可引耶律阿保机二十万大军……入我瓮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