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命郭知谦继续监视吴权动向,所有往来信使,一律秘密截获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孤要让他继续做着岭南王的美梦,直到他的屠刀举起,却发现砍向的是一块铁板!”
一道道命令从这小小的中军帐中发出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迅速而精准地撒向南方的海岸与丛林。
原本即将发动的总攻计划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。
清晨的军事会议上,诸将对于总攻暂缓的命令颇有不解。
攻城器械已经就位,将士们的战意也已提至顶峰,为何要平白推迟一天?
李昭环视着帐下这些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爱将,沉声说道:“诸位,广州已是囊中之物,早一天,晚一天,都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。但我们的后方,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。吴权名为盟友,实则豺狼,若让他在我们背后得逞,夺我后勤,乱我军心,则岭南局势必将再起波澜,我等今日之所有努力,恐将功亏一篑。稳定侧翼,方能全力一击。这一天,等得值。”
众将闻言,恍然大悟,纷纷抱拳称是,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。
李昭的威望和精准判断,早已深入军心。
大营的喧嚣渐渐平息,紧张的备战气氛被一种更为沉稳的调度所取代。
李昭站在帐前,遥望着南方广州城的方向,那里依旧戒备森严,仿佛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喘息。
他知道,吴权的背叛虽然凶险,但只要应对得当,便不足为惧。
真正的心腹大患,永远是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,和城里那个不甘心失败的南汉皇帝刘龑。
他理顺了所有的部署,确保万无一失。
后方的陷阱已经布下,只等吴权的军队自投罗网。
前方的攻城计划也已重新调整,只待明日,便要给予广州雷霆一击。
他心中紧绷的弦,终于稍稍松弛了一分。
然而,就在这个黄昏,当暮色四合,炊烟袅袅升起之时,郭知谦又一次形色匆匆地走进了他的大帐。
这一次,他的脸上没有了清晨时的肃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管,轻轻放在了李昭面前的案几上。
李昭的目光落在竹管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火漆上印着的,不是任何军方的标记,而是一个小小的,他再熟悉不过的商号徽记——那是他安插在广州城内最深、最核心的一颗钉子。
这条线,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绝不会轻易启用。
他的心,刚刚才因稳住后方局势而落定,此刻却猛地悬了起来,比之前得知吴权背叛时跳动得更加剧烈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竹管,一股寒意,仿佛瞬间从指尖传遍了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