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纸页上,二字的墨迹已经发暗,却正是父亲的笔迹:孤疾重难愈,长子延翰性苛,难服众心。
着次子延钧为观察副使,佐理军政。
父帅遗诏在此!王延钧将黄绢拍在案上,刀锋抵住陈峤的咽喉,三位老大人都是见证过父帅临终的,今日便替本使作个证——王延翰私藏遗诏,意图篡位!
陈峤的喉结动了动,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:当年...老仆确实见大王召二公子入内室...
王延钧收刀入鞘,转身对门外喊,传我的令:开府库,放粮三日!
敢有附逆者,视作王延翰同党!
后巷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王延钧掀开窗纸往外看,见亲卫正将一叠叠檄文往墙上贴,火把映得清君侧三个大字血一般红。
他摸了摸甲上的刀痕,突然想起李昭派来的密使说过:淮南王最恨兄弟阋墙,可若是有人能把水搅浑...
寿州王府的书房里,炭盆烧得正旺。
李昭捏着密信的手在烛火下投出摇晃的影子,信笺上愿奉寿州为宗主几个字被他反复摩挲,墨迹都快蹭糊了。
主公,徐温捧着茶盏站在廊下,声音隔着棉帘传进来,闽使还在偏厅候着,要见吗?
李昭把信笺往案上一按,砚台地碰出道裂纹:请郭军师来。他起身时带翻了茶盏,琥珀色的茶汤在《淮南舆图》上晕开,正好浸在福州的位置。
郭崇韬进来时,李昭正用镇纸压着舆图,指节叩在泉州港的标记上:王延钧这步棋,比我想得快。
王延翰刚愎,上月为了三船茶叶就砍了泉州商团的脑袋,闽地士族早有怨言。郭崇韬捻着胡须坐下,目光扫过案上的密信,二公子选在此时起兵,怕是早买通了福州城的粮商。
李昭抽出一支朱笔,在舆图上画了个圈:我要的是闽国不亡,但也不能太强。笔锋顿在福建观察副使几个字上,军师觉得,该怎么封?
郭崇韬身子前倾,袖口扫过茶汤渍:若直接封节度使,他尾巴要翘到天上去。
不如先给副节度——名份比观察副使高,又比节度使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