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围时他的左臂中了一箭,箭头没入骨头。
亲兵架着他往谷外冲,马蹄踩过满地断箭和残肢,血腥味顺着盔甲缝隙钻进来。
等他终于带着千余人逃出谷口时,晨雾已经散了,山壁上二字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寿州节度使府的捷报送来时,李昭正在给唐昭宗的诏书盖印。
朱红的印泥落在辅国大将军几个字上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刘知远败退,仅存千余人。徐温的声音里带着笑,赵延隐说,谷里的河东军甲胄堆起来,能砌半座城墙。
李昭没接话,目光落在案头另一封密信上——洛阳来的,说唐昭宗复颁诏书,宣布他统领各道节度,讨伐分裂诸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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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,已有申州、光州的刺史递了降表,连河东治下的泽州,都有县丞派了人来探口风。
去陈州的使者回来了。郭崇韬掀帘进来,手里攥着个布包,石敬瑭收了金帛,却没写回书。
只说待晋王问罪时,淮南王可愿借我一条退路?
李昭把诏书往案上一按,突然笑了:他这是在要我给他背书呢。他转向徐温,派人再送二十车盐过去——陈州缺盐,比缺粮更急。
暮色漫进院子时,苏慕烟回来了。
她的斗篷上沾着陈州的土,发间还别着朵小蓝花——是石敬瑭营外的野菊。石敬瑭答应观望,她解下斗篷,露出里面染血的中衣,但李存勖派了人盯着他。
什么人?李昭的手猛地收紧。
还不清楚。苏慕烟摇头,只听亲兵们私下说,晋阳来了个穿宦官服的。
李昭的瞳孔缩了缩。
他想起前世史书中,李存勖最信任的宦官张承业,正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