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指向地图上许昌,你带五千人去许昌。见徐温微怔,他指尖划过颍水河道,石敬瑭要的是中原腹地,颍水是必经之路。
但咱们若把重兵全压在颍水,他定会疑心有诈。
许昌虽偏,却是陈州粮道的咽喉——你去守许昌,明里是防备侧翼,暗里断他粮草。
赵延隐跟着掀帘进来,腰间佩刀碰在帐竿上,发出清响。末将愿领轻骑。他拍着胸脯,您说要制造寿州空虚的假象,末将带八百骑绕汝州,三天就能到寿州城下,保证把旌旗插得漫山遍野!
李昭看着这员虎将发亮的眼睛,想起前世史书中赵延隐后来在西川的赫赫战功。记住,他按住赵延隐肩膀,要让河东斥候看见你们的炊烟,听见你们的锣鼓,就是别真打硬仗。
咱们要钓的,是石敬瑭的贪心。
第二日正午,观星台的铜钟突然响彻汴州城。
百姓仰着头,见白发老道举着星盘站在台顶,声如洪钟:金星逆行于参宿,主军中将星暗!
此乃天示,主将有变!
消息像长了翅膀,顺着商队的车辙、挑夫的扁担,很快飘进陈州河东军营。
石敬瑭坐在中军帐里,听着帐外士兵交头接耳主将有变,手指重重叩在案上。一群愚夫!他骂了句,可眼角余光瞥见偏将王峦缩着脖子往帐外挪,又觉得喉咙发紧——这王峦跟了他三年,素来信神佛。
未时三刻,赵莹掀帘进来,袖中还沾着陈州土。大帅。他欲言又止,末将今日去市集采买,听百姓都在说......
说什么?石敬瑭猛地抬头。
说淮南王的观星师最是灵验。赵莹压低声音,当年杨行密攻寿州,他预言淮水逆流,主将暴毙,结果杨行密真在阵前吐了血。
石敬瑭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想起昨夜巡营,确实见几个士兵对着星空合十——李存勖总说兵强马壮者为天子,可这些从代北来的兵卒,哪个不是带着家庙的香灰上战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