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姊,这是胡饼吗?
军爷尝尝咱庐州的桂花酿,比你们塞北的马奶酒甜!
苏慕烟站在通译坊的布幡下,鬓边斜插着朵绢梅。
她面前摆着几坛新启的黄酒,身后站着三个穿青衫的商人——都是她前日从南货行挑的,会说几句沙陀话。
见李昭过来,她眼角微弯,端起酒碗:使君来得巧,沙陀的小将军说咱的酒够劲。
说话间,两个沙陀骑兵凑过来。
其中一个摸着酒坛上的红泥封,用生硬的汉话问:苏慕烟笑着舀了半碗,递过去:甜里带香,喝了身上暖。那骑兵仰头饮尽,突然拍着胸脯大笑:比阿娘的马奶酒好!另一个骑兵则盯着案上的糖蒸酥酪,手指戳了戳,又缩回去看苏慕烟。
拿两个,给你们兄弟尝尝。苏慕烟把酥酪塞进他手里,明日让伙房多做些,送到营里去。她转身对李昭低语:他们刚来,见百姓就躲,现在肯接酒食了。
有个老兵说,家乡的雪比这大,可没这么暖的酒。
李昭望着她发间的绢梅,突然想起前日她翻出的账本——为了筹备慰劳物资,她把自己的珠钗都典了。辛苦你了。他声音放软,沙陀人重情义,你今日种下的情分,来日都是战场上的助力。
苏慕烟的耳尖微微发红,正欲说话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郭崇韬的亲兵策马奔来,腰间的令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:使君!
校场急报,康怀英露面了!
李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康怀英是朱温麾下骁将,上月庐州之战被俘后,他以为由恳请释放,李昭故意放了——为的就是钓这条大鱼。
他翻身上马,青骓马如离弦之箭,带起一阵冷风:
校场西侧的草料场堆满新收的稻秆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黄。
郭崇韬蹲在草垛后,手指抠着腰间的剑柄。
他早让士兵在草垛里埋了引火石,又派两个去给康怀英递话,说军械库的守卫今夜换班。
此刻月上柳梢,草料场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腰间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康将军。郭崇韬从草垛后转出,别来无恙?
黑影僵住,猛地转身,短刀直刺郭崇韬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