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寿州夜风急,叛火未燃先扑灭

众人被他一番话说得热血上涌,疑虑尽消,簇拥着韩勍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节度府。

宴席之上,气氛热烈异常。

李昭一反常态,笑容满面,频频举杯,与众将推杯换盏。

他先是敬了高季昌等新晋将领,感谢他们为寿州带来的新气象;随即又转向韩勍等人,言辞恳切地说道:“诸位都是随我多年的老兄弟,寿州能有今日,你们居功至伟。近来军务繁忙,与诸位亲近少了,是我李昭的不是。今日这杯酒,我自罚,以示歉意!”

说罢,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
韩勍等人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,心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。

他们认定李昭这是怕了,是在向他们服软。

于是,众人纷纷放浪形骸起来,开怀畅饮,席间的劝酒声、笑骂声不绝于耳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眼看韩勍和他那几个核心党羽都已经面色酡红,眼神迷离,李昭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。

他缓缓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响。
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,让喧闹的大堂陡然一静。

小主,
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主位。

只见李昭站起身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韩勍那张醉意朦胧的脸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酒喝得差不多了,也该办正事了。”

他猛地一挥手,厉声喝道:“拿下!”

话音未落,屏风后、梁柱旁、大门外,无数手持利刃的亲兵如潮水般涌入!

他们甲胄鲜明,杀气腾腾,瞬间便将整个后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
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反射出骇人的寒光,直指席间那些尚在错愕中的军官。

韩勍的酒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,他猛地推开桌案,拔出腰刀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李昭!你这是何意?无故残害同僚,你是要造反吗?!”

“造反?”李昭冷笑一声,一步步从主位上走下,逼人的气势让前排的亲兵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,“究竟是谁要造反,韩勍,你心里没数吗?”

亲兵们一拥而上,韩勍和他的几个心腹虽奋力反抗,但在数倍于己、早有准备的精锐面前,不过是螳臂当车。

三两下便被缴了械,死死按在地上。

韩勍被两名壮硕的亲兵压得双膝跪地,兀自不服,昂着头嘶吼:“我韩勍为寿州流血卖命,不过是见不得你重用降将,寒了兄弟们的心,替大家说几句公道话罢了!我何罪之有?!”

“说得好一个‘请命’!”李昭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鄙夷,“那我倒要问问你,你向庐州的汪建‘请’的是什么命?是请他出兵,助你夺权吗?”

他话音一落,郭知谦便上前一步,将一叠书信狠狠摔在韩勍面前。

看到那些熟悉的信笺和上面的火漆印记,韩勍的脸色“刷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那些他与地方豪强密谋、与庐州汪建暗通款曲的铁证,此刻正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死期。

“勾结外敌,图谋兵变,分裂淮南。”李昭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韩勍,你这已经不是请命,是叛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