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!!”曾广江吓得魂飞魄散,凄厉的哭喊撕心裂肺,眼泪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,刚才被吓出来的尿意再次汹涌,裤腿又湿了一片。
刘志远也彻底傻了眼,瞳孔骤然收缩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他万万没料到,曾纪第竟真的狠到了这般地步,连亲儿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,这一箭分明是奔着两人同归于尽来的!
“大哥,你疯了!”曾纪安又惊又怒,扑上去想阻拦,却已来不及,只能对着曾纪第嘶吼。
与此同时,卢氏总算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,她疯了一般冲到院门外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曾纪第脚边,死死拽住他的衣袍下摆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声音带着哭腔哀求:“公爹!求求您了!别再射了!官人可是您的亲儿子啊!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啊!求求您发发慈悲,饶了他吧!”
她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却依旧不肯松手。在场的护院们也被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,纷纷上前劝说:“大爷!小爷是您的骨肉,万万不能再冒险了!”“是啊大爷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,别伤了小爷!”
谁料,曾纪第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跪地哀求的众人,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,开口的话语如同冰锥,直接让在场所有人再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:“小虫,爹今日教给你一个道理——永远不要和贼人讲道理、讲条件!”他的声音沉如洪钟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与盗匪妥协的每一句话,都是对律法的羞辱,更是对曾家祖训的玷污!”
曾广江流着泪,浑身抽搐着,用尽全身力气哽咽着回应:“儿……儿子……谨……遵……父亲教诲……” 话语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被恐惧逼到极致后的顺从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曾纪第闻言,眼中没有半分怜惜,只是缓缓抬手,再度拉开了雕弓,雕翎箭搭上弓弦,寒光直指院内,气势骇人。曾纪安还想上前劝阻,却被曾纪第猛地一脚踹在胸口,踉跄着后退数步,摔在地上闷哼一声,再也无力阻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刘志远突然松开了拽着曾广江的手,“哐当”一声,将手中的短刀扔在地上。他缓缓从廊柱后走了出来,身形笔直,脸上没有了先前的狠戾,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敬佩与无奈。
他抬眼望着院门外杀气腾腾的曾纪第,朗声说道:“曾大爷,你真是个狠人!为了所谓的律法祖训,连亲儿子都能豁出去,算你厉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