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重新思索,圣上遇刺的事她也知道,这样的请求也算正常,但太皇太后始终不放心。
她本想拖延,明天和萧时中他们商量商量,可当郭晟说圣上已经好几日都没睡好,也有些心疼,于是便点头同意,让人去签发牙牌。
太皇太后扶着凤首杖,缓缓起身,金绣的袍角在青砖上拖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她没看郭晟,只朝殿外吩咐:
“去,把内府典簿司的副印取来,再传哀家口谕:拨二百名蜀府护卫分守乾清、坤宁两宫门道。——只许带短刃,不许披甲,不许擅入寝殿。违令者,当场格杀。”
郭晟心头一跳,忙俯身叩首:“老祖宗圣明,奴才这就去回奏圣上。”
“回来。”
太皇太后忽又唤住他,语气却缓了,像钝刀割肉:“告诉皇帝,牙牌哀家给了,可蜀兵毕竟不是京营。若他们手脚不干净,惊了祖宗法度,别怪哀家明日就全部发回锦官府。”
郭晟背脊生寒,连连称“奴婢明白。”,太皇太后摆了摆手,便让人退下了。
事后,太皇太后捂着额头,想了半天,才对容佩说道:“明日,你去请昌化伯来。”
“是。”
郭晟手持那份连夜签发的特制牙牌,率领着早已整装待发的暹罗卫与蜀王府护卫,在晨光微熹中长驱直入。这支精锐队伍踏过重重宫门,守卫见到那特殊制式的牙牌,无不肃然放行。
李华站在乾清宫阶前,望着鱼贯而入的忠诚卫队,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——手中有了这支力量,夺回权柄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。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投向宫墙外渐亮的天色,真正的较量,就在今日。
翌日早朝,李华心不在焉地听完奏报,便匆匆离去。
而此时文华殿内已乱作一团。萧时中与三位阁老循例前来批红用印,却发现御案旁宝函洞开,传国玉玺不翼而飞。众人遍寻不得,最后在偏殿找到被缚的尚宝监总管,才得知竟是圣上亲自取走了玉玺。
萧时中闻言神色一凛,当即以身体不适为由告病还家,避开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。彭启丰、吴伯宗与薛灏则怒气冲冲地直奔乾清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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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前,他们被一列陌生侍卫拦住去路。此刻的李华正慵懒地倚在暖阁榻上,怀中搂着面色潮红的郑观音,对门外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“诸位阁老,圣上连日被魇,此刻好不容易睡下,还请各位大人暂时先回去吧。”
郭晟袖手立于丹墀,声音不高,却压得檐角铜铃都寂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