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华仰面躺在榻上,任由鲜血从额角滑落,他望着屋顶,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又悔恨的长叹:“与你何干……起来吧……今日之祸,全系我一人之过!是我……是我咎由自取……”
不多时,柳泉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急匆匆地赶来了。郭晟此刻如同惊弓之鸟,见有人来,立刻就要拔刀阻拦。
“让他进来吧……” 屋内传来李华虚弱却清晰的声音。
柳泉连忙带着大夫进去。那老大夫战战兢兢地检查了李华的伤口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后,松了口气道:“唉!吓死老夫了,还以为多大伤呢!公子爷只是皮肉伤,未伤及颅骨,静养几日,伤口愈合便无大碍了。”
郭晟一听,急忙追问:“会留疤吗?”
老大夫不以为然地摇摇头:“额角此处,纵然日后留下疤痕,也不过豆粒大小,于男子而言,有何大碍?说不定还添几分英气呢。”
“放肆!” 郭晟顿时急了,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领,低吼道,“我家主人万金之躯,岂容有半点瑕疵!快想办法!必须不能留疤!”
那老大夫也是耿直性子,被如此对待,也来了气,挣扎着说道:“我有什么办法!伤口深至皮肉,愈合生疤乃是常理!便是神医再世也……哎哟你轻点!”
李华疲惫地摆了摆手,示意郭晟放开老大夫。他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:“罢了,郭晟,住手。留疤就留疤吧,或许……这正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教训,让我永远记住今日之过。”
说完,他让夏铖取了些银钱,厚酬了那位受惊的老大夫。这时,郑春娘端着一盆温水进来,小心翼翼地用湿布为李华擦拭脸上和颈间的血污。她的动作轻柔,李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想到她的丈夫刚刚丧子、婆婆昏厥,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自己而起,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不敢与她对视,更无法将孩子惨死的真相告诉她,只能狼狈地移开目光。
待郑春娘擦拭完毕,默默退出去后,李华将目光转向一直垂手恭立在一旁、神色复杂的柳泉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郭晟道:“把东西拿出来吧。事到如今,也无法再隐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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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晟依言,从随身携带的贵重包袱中,郑重地取出一条玉带。那玉带工艺极其精湛,玉石温润剔透,上面雕刻的纹样更是唯有皇室宗亲才有资格使用的蟒纹!
柳泉一见此物,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所有的猜测瞬间得到了证实!他双腿一软,立刻跪伏于地,行以大礼,声音因敬畏而微微发颤:“下官……下官柳泉,叩见世子殿下!下官有眼无珠,先前多有冒犯,恳请殿下恕罪!”
李华示意他起身,脸上再无平日的轻浮,只剩下疲惫和沉重:“柳通判请起吧。事已至此,我也不瞒你了。我确是蜀王世子,此次是私下离府,出来游玩散心,却万万没想到,一时兴起,竟酿成如此大祸,害了这许多性命……我,有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