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理他都明白，魂飞魄散对于姨母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。可是……明白道理是一回事，真正要面对至亲残魂为了他们而选择加速湮灭，又是另一回事。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忍与不甘，是即使知道结局已定，仍渴望挽留一丝温情的本能。

“别再犹豫了！拿去吧！”莫羽幽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，眼眸之中被强行压制的疯狂与恨意再次喷涌而出，“中域多受损一分，我被囚禁、被折磨、被迫害的怨气，便能多平息一分！拿着它，用它来摧毁中域，就是对我最好的祭奠！”

话已说到这个份上，看着姨母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决绝，齐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，郑重地接过了那团温润却又灼热的引魂树本源，转交到楚荆手中。本源一入手，楚荆便感到体内扶桑神树的本源传来一阵清晰的渴望与悸动。

“来不及在这里慢慢吸收炼化了，”莫羽幽眼中的疯狂光芒更盛，仿佛有两簇幽蓝的火焰在跳动，“现在，立刻随我去另一处地方！若是在那里……我们的计划能够成功，那么吸收这引魂树本源，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情！”

闻言，楚荆与齐时不由得面面相觑，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。还有何处，能比这拥有引魂树的秘境更安全、更合适吸收如此重要的本源？而且，听姨母的口气，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图谋。

看着二人疑惑的目光，莫羽幽残魂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悠远的神色。“生前，我一直天真地以为，中域之所以将我奉为‘圣女’，仅仅是因为我是惨无人道的‘双生合一’计划中，唯一成功的‘作品’，拥有他们所需要的卓绝修炼天赋。”

她缓缓说道，“直到我死之后，残魂被困于此，接触到更多核心秘密，我才真正明白，这‘圣’字背后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中域作为上古仙界的最大碎片，确实保存了不少自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仙器。”莫羽幽揭示着惊人的内幕，“然而，仙器即便蒙尘万古，其本质依旧超脱凡俗，并非依靠蛮力或修为就能轻易驱使。即便是实力强横的合体圣者，若得不到仙器本身的认可，没有那份独特的‘缘分’或‘权限’，也休想调动其分毫威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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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，”她指了指自己，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讽刺，“作为先天天命双生子，又‘成功’经历了‘双生合一’，灵魂本质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，使得我……对于绝大多数仙器，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亲和度与沟通能力。”

“并非所有仙器都是刀剑戈矛之类的杀伐之器。”莫羽幽道出了“圣女”最为核心的秘密，“事实上，中域保存的大部分仙器，都是用于辅助炼丹、炼器、布阵、推演、蕴养等等的功能性器物。而我，经过他们的一系列实验和‘开发’，被证明能够有效地调动、激活这些辅助类仙器，使其发挥出应有的功效。”

“只是我生前一直被蒙在鼓里，”莫羽幽无奈与悔恨地说道，“只当自己执行的那些复杂操作，不过是些维护古老器物、或者启动某些高级阵法的普通任务。中域原本的计划，是待我修为突破至合体境，灵魂更为稳固强大后，再向我透露真相……可惜，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，抢先一步自我了断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他们好说歹说，劝我在此处温养残魂，我也有些私心就答应了下来。困于此地，即便我知道每一次按照他们要求操作仙器，都是在变相增强仇敌的实力，我也没有反抗之力，甚至连拒绝都做不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