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慧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她轻轻晃了晃苏景辞的肩膀,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拆开的药板——
两粒空药壳躺在那里,旁边连一杯水都没有。她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,这孩子,是烧糊涂了,竟自己干吞了药?
苏景辞在混沌中听见熟悉的声音,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让他安心的暖意。
他想睁开眼看看,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怎么也抬不起来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回应,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“这孩子烧得太厉害了!怎么不叫人呢!是还在怪我吗!”
兰慧敏摸了摸儿子的后颈,全是冷汗,她再也顾不上别的,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管家房大声喊:“张叔!张叔!快起来!”
管家张叔刚被惊醒,穿着睡衣就跑了过来,看到卧室里的情景,也瞬间变了脸色:“夫人,这是怎么了?”
“景辞高烧,快!把车开出来,我们现在去医院!”
兰慧敏的声音带着急音,她小心翼翼地将苏景辞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想把人抱起来。
可苏景辞虽瘦,也是个半大的孩子,她试了两次都没能站稳,手臂却被儿子滚烫的身体烫得发麻。
张叔连忙上前帮忙,两人小心地将苏景辞扶起来,兰慧敏弯腰托住儿子的腿弯,张叔在身后稳住他的上半身,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。
苏景辞的头靠在兰慧敏的颈窝,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,让她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景辞再忍忍,马上就到医院了,啊?妈妈,错了!妈妈,错了!景辞别睡觉,千万别睡觉啊!”
兰慧敏轻声哄着,脚步却没敢放慢。
客厅的灯光照亮儿子苍白的脸,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眉头依旧蹙着,看得她心都碎了——
都怪自己,怎么就收不住脾气呢!
车很快开到别墅门口,张叔拉开车门,兰慧敏小心地将苏景辞抱进后座,自己也跟着坐进去,让儿子靠在自己怀里。“张叔,麻烦你开快点,注意安全。”
“您放心,马上就到!”张叔应声踩下油门,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,朝着市中心的医院疾驰而去。
车内的灯光很暗,苏景辞靠在兰慧敏怀里,意识依旧模糊。
他能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,那怀抱很温暖,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那样。
颠簸中,他隐约觉得手背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可那痛感很快就过去了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凉意,顺着血管慢慢蔓延到全身,先前那种火烧火燎的难受,似乎减轻了不少。
“好了,点滴打上就会舒服点了。”护士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兰慧敏轻轻拍着苏景辞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。
苏景辞在那片暖意里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不适。
他蹭了蹭兰慧敏的衣角,眼皮彻底合上,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,陷入了安稳的睡眠。
就像小时候那样——
兰慧敏看着儿子终于放松的眉头,轻轻舒了口气,可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。
她握着苏景辞扎着针头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冰凉的手背,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——
她给苏成发了三条消息,打电话也依旧无人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