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沙溢的银针与沉默

漫长的清创和针灸终于告一段落。沙溢拔掉银针,用煮过的草药膏(一种墨绿色、气味刺鼻的糊状物)厚厚地敷在伤口上,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仔细包扎好。动作熟练而高效。

“好了。”沙溢褪去手套,扔进一个专门的垃圾桶,开始清洗器械。“三天内不能碰水。每天来换药。草药膏一天一换。内服的消炎药,”他指了指桌上一个小纸包,“一天三次,饭后吃。忌辛辣、油腻、发物。”

他做完这一切,才终于转过身,正面看着勉强坐起来、脸色苍白如纸、浑身被冷汗湿透的陈默,伸出了手。

“诊金。五千泰铢。”

价格高昂,远远超出贫民窟的消费水平。但这笔钱,买的是专业的处理,更是绝对的沉默。

陈默没有任何犹豫。他默默地拿起那件脏衣服,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。里面是他所有的“财产”——猜察那里抢来的、以及之前剩下的所有现金。他仔细地数出五千泰铢,厚厚一沓,递了过去。

沙溢接过钱,看都没看,直接塞进了褂子内袋,仿佛那只是一叠废纸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后面有门。”他指了指里间一条更狭窄、更黑暗的通道,显然是为某些需要避人耳目的“客户”准备的。

交易完成。银针与沉默,痛苦与金钱,在这间昏暗的铁皮屋里完成了一次冰冷的交换。

陈默艰难地穿上衣服,将剩下的少量现金和那包消炎药小心收好,拿起枕头下的枪重新别回腰后。他看了一眼沙溢,老人已经背过身去,继续整理他的药材,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
没有感谢,没有告别。陈默拖着依旧疼痛但似乎轻松了一点的身体,走向那条黑暗的通道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贫民窟的另一面。
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将屋内的草药味和那段沉默的治疗,关在了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