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在风雪中行驶了整整半天。
霜语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后方,但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,始终如影随形。林逸透过车窗,看着外面灰白一片的荒原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“门”另一侧的画面——暗色的柱子,缠绕的能量丝线,以及蜷缩在柱旁、形如枯槁的林镇岳。
他的父亲,在那里独自坚持了二十三年。
二十三年,八千多个日夜,用自己的生命力压制着“编织者”的侵蚀,维系着“门”脆弱的平衡。如果不是源晶母体的能量供给和碎片作为“钥匙子体”的替代,他可能早就油尽灯枯。
林逸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焦黑烙印,那是在激活母体时留下的。烙印与林镇岳掌心的一模一样,仿佛某种血缘的印记,某种无声的传承。
阿诚坐在他旁边,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。他的身上包扎着几处伤口,监察部的医疗兵已经做了紧急处理,但那些被触手抽出的伤痕还在隐隐渗血。他没有喊疼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这种程度的伤在荒原上根本不值一提。
担架上,林镇岳和阿月都昏迷着。阿月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林镇岳依旧苍白如纸,但呼吸比刚救出来时平稳了许多。医疗兵每隔一段时间就检查一次两人的生命体征,记录数据,调整输液速度,动作专业而安静。
秦岳坐在副驾驶位置,手中拿着通讯器,低声和后方联络。他的语气冷静克制,似乎在汇报情况,又似乎在接受指令。林逸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从秦岳偶尔皱起的眉头判断,后方的反应并不简单。
“监察部那边……怎么说?”林逸开口问道。
秦岳放下通讯器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‘长老会’对源晶母体的激活非常重视。”秦岳没有隐瞒,“他们希望尽快将林镇岳转移到后方医院进行全面治疗,同时……希望你能配合我们,对‘门’的现状做一次全面评估。”
“配合?”林逸重复这个词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还是‘配合’?秦岳,我们已经签了合作协议,我是你们的‘特别顾问’,不是你们的实验品。”
秦岳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但‘长老会’里有些人,并不这么想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林逸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组织内部对你的定位存在严重分歧。有人想保护你,有人想利用你,也有些人……想把你当成谈判筹码,和‘编织者’做交易。”
林逸心中一凛。和“编织者”做交易?用他?用“钥匙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