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。”林逸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口，“阿诚，你……不怨我吗？如果不是为了等我，你们早就可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吧？”

阿诚手中的骨刀顿了一下，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着林逸。

“怨你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品味这个词的重量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怨不着。当年是我们自己选择断后的，不是你逼的。坠入荒原是我们自己的命，也不是你害的。你那时候才多大？四岁？五岁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，能负什么责？”

他低下头，继续处理冰原鼠，声音变得低沉：“要说怨，也只能怨那些把我们当实验品的杂碎，怨这个狗屁不通的世界，怨我们自己的命不够硬。怨你？你有什么可怨的？”

林逸沉默了。阿诚说得对，但那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愧疚感，并不会因为道理说得通就消失。

“行了，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阿诚将处理好的鼠肉用兽皮包好，站起身，“活着的人要想怎么活下去。走吧，带你去祭坛那边看看。时间久了，阿月那边可能会有变化。”

两人穿过石屋群，走向那座由黑色石块垒成的圆形祭坛。越靠近祭坛，林逸体内的契约印记反应越强烈，那种被无形目光扫过的感觉再次出现。源晶也变得温热，内部的星云光点流转加速，似乎在主动感应着什么。

祭坛比昨晚远观时更加震撼。那些黑色石块并非普通石材，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、只有在近距离才能看到的暗红色纹路，与阿月身上的诅咒纹路如出一辙。整座祭坛如同一个沉睡的活物，随着某种古老的节律缓缓脉动。

而那尊三头雕像，在近距离仰视下，更显得诡异而压迫。三颗头颅的表情各不相同，紧闭双眼的那颗仿佛在沉思，半睁的那颗似乎在窥探，怒目圆睁的那颗则充满了永恒的愤怒与威严。雕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，却无法掩盖其下那些纠缠的触手状雕刻。

“小心，别靠太近。”阿诚拉住林逸的手臂，示意他在祭坛边缘停下，“雕像周围有一个无形的能量场，接触到会引发强烈的精神干扰。阿月以前试过靠近研究，差点被‘编织者’的意志侵入。”

林逸凝神感知，果然发现雕像周围大约三米范围内，有一层极其稀薄、几乎不可见的暗色光晕在缓缓流动。那光晕给他的感觉，与旧水文站地下能量池的波动同源，但更加精纯、更加“鲜活”。

“这祭坛是什么时候建的？”林逸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