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上前,拉开窥窗上的挡板。
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,似乎是油灯。
“宇文成都。”李建成对着窥窗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静了片刻,依稀可见张勤疑惑的脸色。
然后传来铁链摩擦石地的声音,哗啦,哗啦,缓慢而沉重。
一个身影挪到门后,堵住了窥窗的光。
张勤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看见一双眼睛,在昏黄光线里亮得惊人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声音从里面传来,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秦王殿下。稀客。”
李建成示意寺丞开门。
又是一阵钥匙响,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半扇。
油灯的光涌出来,混着牢里特有的浊气。
张勤这才看清里面的人。
个头极高,几乎顶着低矮的牢顶。头发半白,束在脑后,却梳得整齐。
身上囚衣洗得发白,打着补丁,但干净。
手脚都扣着铁镣,链子另一端钉在墙壁里。
最让人心惊的是那身骨架,纵然被囚多年,肩膀的宽度、手臂的线条,依然能看出昔年横勇无敌的影子。
他站在那儿,不像囚徒,倒像头暂时收爪伏柙的猛虎。
宇文成都的目光掠过李建成、李世民,最后落在张勤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“这位是司东寺卿张勤,东洋侯。”李建成侧身让了半步。
宇文成都微微颔首,算是见礼。铁链随着动作哗啦轻响。
“今日来,是给你一条路。”李建成开门见山,“办成一件事,可换你自由。”
宇文成都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那双眼,眸光动了动。
“什么事,值得两位殿下亲至这污秽之地,来与我这个该死了十几年的败军之将谈条件?”
李世民接过话:“往北走。带队,按张侯爷给的舆图,寻新作物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皮纸,展开。上面是张勤凭记忆绘制的极北路线简图。
宇文成都没接图,只问:“北边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