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儿脏腑娇嫩,易虚易实。”孙思邈端起茶盏,慢慢啜了一口。
“疳积非独食积,亦有脾虚不运、土虚木乘之候。一味消导克伐,恐伤根本。”
苏怡怀里抱着半醒半睡的杏儿,也凝神听着,偶尔轻声问一两句妇人调养方面的细节。
周毅山坐在稍外侧,他是军医出身,对外伤、金创更熟,此刻听得入神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,仿佛在模拟某种包扎手法。
几个孩子起初还好奇,韩芸带着小虎和韩其,在门边探头探脑。
见大人们说的都是些药名脉理,听不太懂,小虎便扯扯韩芸的袖子,悄声说:“小芸,外头好像有鸟叫,我们去看看?”孙思邈听见了,笑着挥挥手:“去吧,莫走远,别惊了药圃里的苗。”
孩子们得了准许,轻手轻脚跑出去了。
屋里更静了些,只剩翻动纸页的沙沙声,和炉上茶水的微沸声。
看了约莫一刻钟,张勤将手中的纸卷小心卷好,放回榻上。
他抬眼望向师父,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:“师父,这些年您云游四方,诸位师兄师姐,可都还好?”
“弟子自入了长安,便鲜少听得他们的消息了。”
孙思邈将茶盏搁下,捋了捋雪白的长须,目光有些悠远:
“你大师兄仍在西南道,那边风寒湿痹多见,他于针灸一道,愈发精熟了。
二师姐嫁去了蜀中,听说在当地也开了间小医馆,专看妇人小儿。
四师弟性子野,爱往边塞跑,去年有客商带来口信,说他在河西一带…
…医者本分,救死扶伤,在哪里都是一样。
“你们在长安的杏林堂,不也是如此么?”
他看了看张勤,又看看林素问和苏怡,“各有缘法,各守一方。日后若有缘,自会相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