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李建成的紫檀笏板突然轻叩地面,发出脆响。
他袖中滑出的账册纸页泛黄如秋叶,边缘蛀洞似星斗散布。
儿臣查太仓旧档,他翻动纸页时簌簌落下的虫蛀粉末在光束中飞舞。
前隋开皇年间海外贸易,十成利有七成归官绅。
账页上朱笔批注博陵崔氏购香药船三艘的字样墨色犹新。
李世民忽然解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银算珠,置于饼图世家色块之上:若行海贸,当设市舶司直隶户部。
炭笔在清河崔氏的标注上投下圆影。
张勤取过案头镇纸压住卷轴:水师战船可护商船,亦防私贩。
李世民取过御案上的弩机模型,檀木弩身还带着将作监的桐油味。
他拇指轻压悬刀卡榫,的一声,铜制悬刀应声落入掌心。
水师当如农事,需代代深耕。
秦王将悬刀按在奏表二字上,铜件在桑皮纸上印出凹痕。
太子李建成忽然递来半截箭杆,断口还沾着校场的红土:二百人的使团护卫,可作水师根基。
张勤注意到弩机望山上刻着新纹样...浪花纹。
他取算筹量了望山角度:倭海多雾,望山需调高两分。
炭笔在二字旁划出浅沟,恰与悬刀投下的十字影交错。
李世民突然拆开弩机弦槽,取出三股牛筋绞的弓弦。
水手训三年,方知潮信。
他挽弦试力,筋弦发出沉闷的绷紧声,就像这弓弦,需用鱼胶浸足九十日。
殿外隐约传来操练的号子声。
秦王接过炭笔,在奏表空白处勾出船阵图:使团每船配二十弩手,遇敌可列雁行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