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人!” 陆铮站起身,目光坚定,“医者以救人为天职,剖腹演示,只为证明医术可活人。若因‘体统’二字,眼睁睁看着病人因无此术而死,才是最大的‘不体统’!”
他转向朱允炆,朗声道:“陛下,弟子陆铮,习医十年,自问无愧于心。今日剖腹,非为求名,只为证道。若此术能成,望陛下允许解剖之术继续用于医道;若失败,弟子甘愿领死,以谢天下!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锋利的手术刀,在衣袖上擦了擦,高高举起。
“准奏。” 朱允炆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站起身,背对着群臣,挥了挥手,“宣太医院准备。传朕口谕,着锦衣卫护卫,不得有误。”
太医院医官们手忙脚乱地抬来一张临时手术台,铺上白布。陆铮脱去外袍,露出精壮的上身,在腹部用红笔标记出切口位置。
“师父,弟子开始了。” 他对凌云深深一揖,然后深吸一口气,手术刀划破皮肤,鲜血瞬间涌出。
“啊!” 满朝文武中,不少胆小的官员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陆铮却面不改色,手术刀稳如磐石,沿着标记线逐层切开皮肤、皮下脂肪、腹直肌、腹膜。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,仿佛不是在切割自己的身体,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。
“快!止血钳!丝线!” 凌云在一旁指挥,声音沉稳。
医官们手忙脚乱地递上工具。陆铮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,用丝线分层缝合:先缝腹膜,再缝肌肉,最后缝皮肤。每一针都均匀细密,仿佛机器操作一般。
半个时辰后,手术完成。陆铮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,却依然挺直腰杆,站在原地。
“陛下,” 他虚弱地开口,“此术名为‘分层缝合术’,可避免伤口感染,促进愈合。弟子三年前曾以此术救治一名腹部刀伤患者,至今存活,伤口平整如初。今日剖腹演示,虽痛彻心扉,然为证医道,死而无憾!”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陆铮的勇气震撼了,连最顽固的陈迪也低下了头。
朱允炆缓缓转过身,看着陆铮苍白的脸,又看了看凌云,突然抓起案上的端砚,狠狠砸在地上!
“啪!” 砚台碎裂,墨汁四溅。
“好!好一个‘宁担骂名,不弃活人命’!” 朱允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“陆铮,你虽年轻,却有古之良医的风范!凌师傅,你门下弟子,皆是忠勇之士!”
他转向满朝文武,目光如炬:“今日之事,朕意已决:解剖之术,关乎人命,不可禁绝!礼部所奏,驳回!着锦衣卫护卫太医院解剖室,凡阻挠者,以‘谋害医官’论处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至于陈迪、景清等人,屡次阻挠医道革新,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!若再敢妄议,休怪朕不客气!”
然而,旧党并未就此罢休。陈迪等人暗中联络京城守旧士绅,散布“凌云剖人炼丹,意图谋反”的谣言。一时间,太医院外聚集了数百名抗议者,高呼“诛杀凌云,禁止剖尸”。
凌云深知,若不彻底平息这场风波,解剖之术终将被扼杀。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——血谏太庙。
建文九年夏,凌云斋戒三日,沐浴更衣,独自一人前往太庙。他手持青铜剑,在太庙前的广场上,用剑尖划开自己的左臂,鲜血滴在预先准备好的绢帛上,写下血书:
“臣凌云,谨以热血,明医道之正。
夫医者,仁术也。仁者爱人,爱人者,必欲救人于水火。今疫病横行,疑难杂症不绝,非解剖无以明脏腑,非实证无以断病性。若因噎废食,禁止解剖,是见死不救也,是违仁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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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愿以颈血,证医道之真。若解剖之术有害,臣甘受天谴;若有益,则请陛下明察,允臣继续研究,以救万民!
伏惟尚飨!”
写罢,他将血书高高举起,对着太庙的方向叩首三次,然后转身走向皇宫。
凌云的血书很快传入宫中。朱允炆读罢,热泪盈眶。他连夜下旨,加封凌云为“太医院院使,总领全国医政”,并赐“医圣”匾额一块,悬挂于太医院正门。
同时,他下旨为陆铮记功,赏赐黄金百两,并命太医院设立“外科专科”,由陆铮负责,专门研究解剖与手术。
风波过后,解剖之术终于在大明合法化。太医院的解剖室从秘密转为公开,越来越多的医官开始学习解剖知识。凌云带领弟子们,绘制了更多精确的人体图谱,编写了《解剖实证录》《外科精要》等专着,将解剖之术发扬光大。
数年后,江南爆发鼠疫,凌云亲率弟子前往疫区。他们解剖了数十具尸体,查明了鼠疫杆菌的传播途径,采用隔离、消毒、焚烧尸体等方法,迅速控制了疫情。百姓们感激涕零,称凌云为“活菩萨”。
而在太医院的解剖室内,陆铮正指导年轻医官进行尸体解剖。阳光透过窗户,照在解剖台上,也照在墙上那幅巨大的《人体经脉脏腑图》上。图中经络与脏腑交相辉映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真理:医道的光辉,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。
因为,总有人愿意以血为墨,以命为证,为生命书写最壮丽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