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寨子里……有几个当家？” 我一边吃鱼，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。

阿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有……有三个。大当家叫‘翻江龙’蒋彪，最厉害，使一把鬼头刀。二当家是疤哥的舅舅，叫‘水里蛟’陈老四，管着寨子里的船。三当家是个女的，叫‘玉面罗刹’柳三娘，管钱粮和……和女人。”

“女的？” 我有些意外。

“嗯。” 阿丑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恐惧，“三娘……很厉害，杀人不眨眼，寨子里没人敢惹她。”

“外面……官兵会来剿吗？”

“偶尔会来。不过太湖这么大，水寨又隐秘，官兵来了，我们就躲到芦苇荡深处，或者……给点银子打点一下，也就过去了。” 阿丑小声道，“听说……听说最近外面风声紧，漕帮和盐枭在打架，官兵查得严，大当家让大家最近少出活。”

漕帮和盐枭……我心中一动。这太湖，果然是龙蛇混杂，势力交错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来这里？” 阿丑终于鼓起勇气问。

“被人追杀，走投无路。” 我淡淡道，将鱼骨头扔进火堆。

阿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
吃完鱼，阿丑飞快地收拾了鱼骨和荷叶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掉了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这混乱、肮脏、却暂时能让我苟延残喘的水寨。这里，或许是我疗伤、恢复、等待时机的……一个暂时的巢穴。

我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走回医坊。老何依旧在捣鼓他的草药，对我的进出一如既往地视而不见。

我躺在草席上，闭上眼，感受着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。伤口在愈合，力气在增长，丹田那缕气息，在日复一日的苦力和《归元导引散诀》的运转下，比之前壮大了一丝丝。

虽然缓慢，虽然痛苦，但我……在恢复。

活下去。变强。然后……离开这里。

我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