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粥,我靠在墙上,感受着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。伤口在愈合,力气在缓慢恢复,丹田那缕气息,虽然依旧微弱,但在《归元导引散诀》的运转下,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丝,流转也顺畅了些许。
“你……” 我犹豫了一下,看向那个佝偻的背影,“为何救我?”
老何捣药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破锣嗓子慢悠悠地说:“救你?别自作多情。疤脸那小子扔了银子过来,让我别让你死得太快。寨子里缺个劈柴挑水的苦力,你这把骨头,废物利用罢了。”
他的话冰冷而现实,但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……并非全然冷漠的意味。若只是为了个苦力,他大可不必用如此霸道珍贵的药材,也不必如此精准地为我正骨、拔毒。
“不管怎样,谢了。” 我低声道。
老何嗤笑一声,不再言语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依旧被勒令躺在榻上,但可以靠着墙坐起来了。每日,那个叫阿丑的毁容少年会按时送来两碗稀粥和一点咸菜。他似乎很怕我,每次都是放下碗就跑。我也乐得清静,每日除了喝粥、忍受换药时的剧痛,其余时间都在闭目运转《归元导引散诀》,引导内息滋养残破的身体。
偶尔,我会听到外面水寨的动静。水匪们似乎刚做完一票“大生意”,抢了某条盐船或是商船,寨子里连日饮酒狂欢,喧嚣不断。也有几次,听到争吵和打斗声,似乎是分赃不均或是与邻近的水匪势力起了冲突。
这水寨,看似粗陋,实则等级森严,规矩不少。疤脸汉子似乎只是个小头目,上面还有更大的“当家”。寨子里鱼龙混杂,除了本地的亡命徒,还有像我这样逃难来的、或是被掳来的各色人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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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夜里,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打在医坊的竹屋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寨子里的喧嚣也渐渐平息。我正闭目调息,突然,医坊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是阿丑。他手里端着一碗比平日稍稠一些的粥,还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杂粮窝头。他依旧低着头,将食物放在凳子上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,而是犹豫了一下,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:“疤……疤哥说,你……你明天,能下地了,就去……去柴房劈柴……”
我睁开眼,看着他。在昏暗的油灯下,他脸上那块巨大的红色胎记显得更加狰狞可怖,但他那双露出来的眼睛,却清澈而带着一丝怯懦。
“知道了。” 我应了一声,声音依旧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