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地面透过湿透的单薄衣物,贪婪地吸取着身体最后一点热气。黑暗在眼前旋转,意识在剧痛的边缘浮沉。
失败了……太急了……高估了自己……
这个念头,带着冰冷的嘲讽,滑过近乎空白的脑海。
然而,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虚脱中,在那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,我感觉到,丹田深处,那缕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内息,似乎……被这剧烈的痛苦和摔倒的震荡,无意中触动了一下。
它没有壮大,没有流转,只是极其细微地、几不可察地“跳动”了一下。像一颗埋在死灰深处的火星,被风猛地一吹,短暂地,亮了一下。
然后,重归死寂。
但这“一跳”,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瞬间击穿了我几乎被痛苦淹没的神经。
我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翻过身,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任由冷汗和疼痛的余韵冲刷着身体。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上方无尽的黑暗。
许久,直到那阵撕裂般的剧痛慢慢转为持续而深沉的钝痛,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可以控制,我才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用没有受伤的左臂支撑着,一点一点,挪动着,重新坐了起来,背靠着同样冰冷坚硬的桌腿。
右腿的伤处,因为刚才那一下,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清晰的、灼热的胀痛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我知道,这恐怕是伤上加伤了。
小主,
但我没有后悔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在冰冷地面上的、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。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冰冷麻木,掌心还残留着紧握镇纸时硌出的红痕。
刚才那一摔,差点要了半条命。但那丹田内息“一跳”的感觉,却如此真实,如此……诱人。
它告诉我,这条路,虽然布满荆棘,虽然痛苦万分,虽然可能随时倒下再也爬不起来,但……它或许,真的走得通。
只是,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莽撞了。需要更聪明,更循序渐进,在痛苦和极限之间,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需要将“练”和“养”结合起来。周先生的药要继续吃,甚至要想办法,看看能否用那五十两银子中的一部分,去换取一些对恢复更有益的、不那么扎眼的药材或食物。而那“道人的药膏”……或许,也该找个机会,用更安全的方式,试探一下它的真伪和效用?
至于韩二、胡头儿、沈墨、徐镇业……那些外界的风波和算计,暂时让它们停留在外面吧。在这间冰冷的、黑暗的签押房里,在这无人看到的深夜,我要先打赢和这具残破身体的战争。
我扶着桌腿,再次挣扎着,一点一点,挪回了椅子上。全身像是散了架,每一寸骨头、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右腿的疼痛更加顽固而清晰。
但我的眼神,在黑暗中,却比之前更加沉静,更加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淬火,刚刚开始。
这柄生锈、卷刃、几乎断裂的刀,想要重新变得锋利,需要经受的,绝不仅仅是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