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砥身

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1763 字 6个月前

这种近乎自虐的、隐秘的砥砺,带来的变化是缓慢而细微的。右腿行走时的滞涩感似乎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丝,虽然疼痛依旧,但那种筋络粘连、迈不开步的感觉弱了些。体内那缕内息,在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“开拓”后,似乎也真的“强壮”了那么一点点,流转时带来的暖意更持久,对伤处的温养效果也似乎更明显了些。最明显的变化是,我能单靠右腿(虽然依旧颤抖)站立的时间,从最初的几息,延长到了十数息。

这点进步,微不足道,甚至有些可笑。但于我而言,却像是无尽黑暗中的第一缕星光,虽然微弱,却指明了方向,也带来了继续前行的、冰冷的希望。

就在我沉浸在日复一日的、对外沉默隐忍、对内残酷砥砺的节奏中时,东厢那边,有了新的动静。

那是一个格外寒冷的深夜,北风呼啸,卷着细碎的雪粒,敲打在窗棂上,沙沙作响。我刚刚结束一轮对内息的极限引导,正浑身脱力、冷汗涔涔地靠在床头喘息,右腿的伤处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刺痛交织的余韵。

突然,一阵剧烈的、仿佛要将肺叶咳出来的呛咳声,穿透呼啸的风声和单薄的墙壁,从东厢方向清晰地传了过来。是王焕。那咳嗽声一声急似一声,带着痰音和嘶哑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刺耳,中间还夹杂着沉闷的、像是拳头捶打胸膛的声音。

咳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,才渐渐低弱下去,只剩下断续的、痛苦的喘息。

我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王焕这“咳疾”,看来远比沈墨轻描淡写的“陈年旧疾”要严重得多。这咳法,已是伤及肺腑的征兆。在这缺医少药、阴冷孤绝的后院,若无人照料,怕是……

我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王焕那佝偻却挺直的身板,布满血丝却锐利的眼睛,还有那句“旁人操心也无用”的叹息。他和我一样,都是被困在这网中的虫豸,都在默默忍受着伤痛和孤绝,等待着未知的、或许是毁灭的结局。

或许……这是一个机会。

一个并非我刻意创造,却自然出现的、“关心”同僚的机会。

我没有立刻行动。又等了约莫一刻钟,直到东厢那边彻底没了声息,只有风声依旧。我才缓缓起身,忍着右腿的酸痛,挪到屋角。那里放着沈墨白日里送来的新炭,还有我让他顺便买来的一小包老姜和红糖——以“驱寒”为名。我拨开炭灰,露出底下将熄未熄的红炭,掰了小块姜,又捏了一小撮红糖,放入一个粗瓷碗中,舀了点壶里尚温的茶水,将碗放在炭边慢慢煨着。

姜糖水的辛辣甜香,随着热气渐渐弥散开来,冲淡了屋内的药味和阴冷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