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许久。我能感觉到身后守卫紧张的呼吸声。
最终,严千户缓缓开口,语气莫测:“沈佥事重伤,你的案子,无人交接。不过……你回来的正好,司内正值用人之际。”
他侧身让开道路:“随我来吧,镇抚使大人……正好要见你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直接面见镇抚使?这比预想的更快,也更危险!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,低眉顺眼道:“是。”
跟随严千户穿过熟悉的庭院廊道,我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:惊疑、好奇、冷漠、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警惕。北镇抚司的气氛,比我离开时更加压抑和诡异。
来到镇抚使堂外,严千户让我等候,自己先进去通报。
片刻后,他出来,示意我进去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袍(尽管破烂),迈步走进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森严大堂。
北镇抚司镇抚使,依旧端坐在那张巨大的公案之后,面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阴沉,眼神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躁郁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如冷电般落在我身上。
“卑职杜文钊,参见镇抚使大人!”我单膝跪地,垂下头。
堂内一片死寂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许久,镇抚使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杜文钊……你还知道回来?本座还以为,你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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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卑职无能,遭匪人所害,重伤流落,延误归期,请大人责罚!”我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匪人?”镇抚使轻笑一声,带着浓浓的嘲讽,“什么样的匪人,能让你杜百户栽那么大跟头?还能让你……恰好躲过了京城最近的风波?”
他话中有话,意有所指。
我心中一凛,知道关键时刻来了。我抬起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愤和一丝后怕:“大人明鉴!卑职遭遇的绝非普通匪类!他们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,手段狠辣,更可怕的是……他们似乎对卑职的行踪了如指掌!卑职怀疑……怀疑司内……”
我故意停顿了一下,露出犹豫和恐惧的神色。
“怀疑什么?”镇抚使的目光骤然锐利。
“卑职不敢妄言!”我连忙低头,“只是……只是卑职在逃亡途中,曾偶然听到一些风声,似乎……似乎与一些佩戴狼头信物的人有关……”
“狼头”二字出口的瞬间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堂内的空气温度骤降!
镇抚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,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:“你……看到了什么?听到了什么?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