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选择!
我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尘土味的空气,体内那冰火交织、狂暴紊乱的内力被强行聚起,凝聚于双腿,猛地向上蹿起!同时右手松开砖石,闪电般探出,死死抓住了那裂口边缘一根斜出的、碗口粗的腐朽木椽!
“咔嚓!”木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碎木簌簌落下。我整个人吊在半空,脚下悬空,全凭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那摇摇欲坠的木头!下方,独眼老七狰狞的面孔和闪烁的刀光已清晰可见!
小主,
“他跑不了!上去!”独眼老七厉喝,已有身手敏捷的杀手开始徒手攀爬光滑的窑壁。
不能等!我左手艰难抬起,摸向怀中,不是迷药(已用尽),也不是兵器(短匕已失),而是……那枚从骆养性书匣中得到的、刻有斜匕暗记的铜钱!冰凉的铜钱边缘割着掌心,我运起最后一丝气力,指尖一弹!
“咻——”铜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暗影,没入窑壁下方一片茂密的、半人高的枯草丛中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“什么声音?”下方有人警觉。
“管他什么!先宰了这姓杜的!”独眼老七显然不打算节外生枝,催促手下加快攀爬。
我要的就是这一瞬的迟疑!趁着下方注意力被那轻微响动吸引的刹那,我腰腹发力,忍着右腿和小腹伤处的剧痛,猛地向上一荡,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那根朽木,双臂较力,将身体向上提起,脑袋和肩膀猛地撞向那黑黢黢的窑顶裂口!
“哗啦——!”松动的砖石泥土被我撞得塌落一片,劈头盖脸砸下,我趁势蜷身,如同泥鳅般,硬生生从那狭窄的裂口挤了进去!破碎的砖石划破了脸颊和手臂,带来火辣辣的疼痛,但我终于滚入了裂口内部——一片黑暗、充满尘土和腐朽气息的空间。
“他进去了!追!”下方传来独眼老七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急促的攀爬声。
我顾不上喘息,也顾不得打量身处何地,黑暗中凭感觉连滚带爬,向更深处挪去。身后裂口处传来声响,有人试图钻入,但裂口狭窄,一时竟被卡住,传来怒骂和砖石摩擦声。
这里似乎是废弃砖窑的顶部夹层,或是早年维修留下的通道,低矮狭窄,布满灰尘和蛛网,只能匍匐前行。我不知方向,只凭本能向远离裂口、似乎更黑暗处爬去。每动一下,浑身伤口都在尖叫,尤其是右腿箭伤,每蹭一下地面都带来钻心的疼,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黏腻的痕迹。
不能停!停下就是死!独眼老七的人很快就会追进来!
黑暗,浓稠如墨的黑暗,带着尘土和年代久远的烟火气,还有…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穿堂风?我精神一振,有风,意味着可能有出口!我强忍剧痛,朝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流方向爬去。
身后,裂口处的嘈杂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砖石被暴力扩开的声响,以及独眼老七压抑的怒吼:“分开找!他受了重伤,跑不远!点亮火折子!”
火光!绝不能让他们点亮!在这狭窄黑暗的空间里,一旦有光,我无所遁形!
我爬得更快,不顾伤口崩裂,不顾骨骼呻吟。前方,那丝冷风似乎明显了些,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是了!这废窑靠近乱葬岗,地下可能有早年挖土留下的坑道,或者……盗洞?
就在此时,身后不远传来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昏黄的火光亮起,伴随着一声低呼:“七爷!这里有血迹!他往那边去了!”
被发现了!
我心中剧震,猛地发力前扑!前方似乎是个向下的斜坡,我收势不住,沿着陡峭的斜坡翻滚而下!天旋地转,碰撞,剧痛,冰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!不知滚了多久,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重重摔在一片松软潮湿的泥地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眼前金星乱冒,几乎昏死过去。